夜色如墨，爆竹声偶尔炸响天际。

楚阳顶风冒雪归药铺，炉火旁，心生感慨。

下品晶石几十块，凡人眼中巨款，修士眼中却如粪土，不屑一顾。

他轻抿果子酒，嘴角微扬，凡人虽弱，精神可贵。

如铁牛夫妇，为子成长，卑微借钱，只求血脉延续。

阿虎无修炼天赋，或其后代有天才，血脉繁盛可期。

时光匆匆，三年转瞬。

阿虎娶妻生子，铁牛转行打铁，父子合力，生意兴隆。

落英宗订单不断，收入颇丰，却也忙碌异常。

阿虎身强体壮，肌肉如铁，冬日薄衫不畏寒。

父母渐老，皱纹增多，楚阳亦显中年之态，两鬓斑白。

他用法术掩去真容，以免邻里惊异。

黄灵儿来访渐频，月月必至，修为元婴中期，落英宗炼药堂主。

她借采买之名，传授楚阳炼药之道，天衣无缝。

深秋时节，落叶纷飞，楚阳走出药铺，衣厚帽低，酒香药香混杂，凡人模样。

东方帝国故人难识，他已化凡十年，彻底融入凡尘。

面容苍老，眼神不凡，黑白分明，隐有亮芒。

三年未修炼，楚阳漫步街头，秋风送寒，紧领关店。

阿虎拎废炭出，见楚阳笑问：“楚叔，又去听书？”

楚阳扬酒壶答：“快干了！”

阿虎速回店取酒，为楚阳加满，关切道：“楚叔，少喝点。”

“叔有数！”楚阳含笑点头，拍阿虎肩，慢步离去。

阿虎望楚阳背影，心中苦涩。

十年前楚叔英气勃发，如今已老。

曾言赚大钱娶妻，却未见婶子踪影。

或许婶子大户之女，楚叔钱未够，或已嫁作他人妇。

“楚叔女儿与仆未归，他定难受，才借酒消愁。”阿虎叹气，回店忙碌。

楚阳漫步街头，偶遇熟人闲聊，终至德喜茶楼。

刚踏入，机灵小伙肩搭毛巾，笑迎：“楚先生到，快请！”

楚阳入雅间，摘帽笑言：“无赏银，热情也白搭。”

店小二嘿笑：“掌柜吩咐，东首窗边位，永为您留。”

言罢，疾步至位，毛巾轻拂，退后弯腰。

楚阳落座，未几，小二端上小菜与炭锅，沸水翻腾。

楚阳置酒壶于锅，暖酒自酌，静观茶楼客来。

人渐多，半时辰后，黑衫说书人现身，掌声雷动。

“啪！”惊堂木响，全场静寂。

说书人吟诗后，话锋一转：“今说黑月帝国朱雀门兵变，雅畅太子铁手圣人助，屠诸侯，废封建，改郡县，登基为帝！然八路诸侯不甘，起兵讨伐，乱世起，民不聊生……”

半真半假，历史添彩，楚阳当年改革影响深远，郡县制风行各大帝国。

楚阳笑眯眯听书饮酒，悠然自得。

片刻，厚袄中年胖子匆匆出，坐楚阳旁，小二忙上酒。

胖子满饮一杯，尴尬道：“楚先生，非收租时吧？”

楚阳抿酒笑答：“非也，放心。”

胖子松气，诉苦：“生意难，说书戏班费晶石，世道不易。”

楚阳笑而不语，静听。

这胖子姓李，名未知，两年前抵押店铺借晶石二百，未还。

店已属楚阳，近一年见楚阳常来，心忧探问。

胖子退去，丝竹起，戏子上台，美目流转，喝彩连连。

忽闻猥琐声：“好！小娘子唱得好，勾我城北来！”

灰袍乱发老头入，脸带伤痕，衣襟脚印，大声叫好。

店小二皱眉斥：“叫花子，走开！无钱！”

老头瞪眼：“碰我即倒！听戏来！”

楚阳目光一闪，老头竟有圣人之境！

掌柜胖子皱眉起，摸出一劣质晶石扔老头：“走，晦气！”

老头咬晶石，笑对小二：“真，掌柜识相，一壶好茶！”

目光扫至楚阳，走来。

楚阳心中一凛，莫非被识破修真身份？

转念一想，或许多虑，茶楼仅他一人独桌。

小二愣看晶石，掌柜无奈摇头，叫花子讨钱买茶，头一遭。

“楚先生贵客，位不能坐！”胖子撸袖欲扔老头。

楚阳抬手：“算了，上茶。”

胖子一顿，嘀咕转身。

老头笑对楚阳：“小兄弟识相。”

自倒果子酒，抿一口：“好酒！”

怪老头咂嘴，突夸张惊呼：“哇！灵光天灵盖！骨骼清奇，修炼奇才！”

楚阳黑线，台词耳熟。

老乞丐掏破书，凛然道：“我不入地狱谁入？修真否？惩恶扬善，维护和平，任务交你！绝版《如来神掌》，五十下品晶石！”

楚阳心头微颤。

大陆返虚圣人屈指可数，虽未谋面，他却了如指掌。

依行事风格，此人定是疯癫圣人——任风流！

痴迷美人，绘《百花谱》《十美图》；爱酒美食，不拘世俗，被尊为三痴圣人。

他不同于其他超然物外的圣人，偏爱市井，售画换酒，甚至化身乞丐，体验红尘，疯癫痴傻。

虽常露面，却更显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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