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汗蒸(1 / 1)

费西离开汗蒸馆的时候,还有半小时称体重。

蒋念紧紧抱着他,一刻也没有松开。

她的眼泪,在他身上下了一场春雨。

费西如同回光返照般,清醒了。

瓦西也在一旁,无比兴奋,“好样的,你的体重达标了。

55.85公斤。”

蒋念紧紧抿着唇,不然她怕自己会破口大骂。

“念念,别担心,我没事了。”

蒋念不觉得抱着他,听他加速的心跳,几乎跳出胸腔,是没事的表现。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最后还是被她抛弃了。

蒋念“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再说,试着扶他起来,“我们去医院。”

“再等一等吧,等主办方工作人员来称完体重。”费西说着话,连蒋念递过来的水也拒绝了。

他不信任教练报给自己的体重,毕竟,那个时候他一度疲倦到失去意识。

万一教练骗他,他的体重是55.99呢?

而因为喝了这口水,他的体重超到56公斤,就没办法参赛了。

怎么可能漱漱口就吐出来,他对教练不信任,对自己的意志力同样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西拖着沉重的脚步,乘上主办方组织的大巴,统一到第二天比赛的场地集合称体重。

“没事的,宝贝。”费西隔着车窗,跟蒋念挥了挥手。

蒋念不能跟过去,比赛前的体检很严格。

费西跟着体检的队伍,结果出的很快,55.85公斤。

难得这次教练没有信口开河。

费西的体重达标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因为下一秒,他已经主动跟主办方报备了,去医院接受治疗。

明天早上的比赛,还有一夜的治疗时间。

没有采用救护车,费西不想弄得声势浩大,也不想让念念着急。

只是跟蒋念一起乘的士过去。

为比赛而临时搭建起来的医院很简陋,来这边挂水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脱水严重后,再靠喝水补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去医院挂水。

蒋念去到大厅里拿了补液盐水,其实也就是一些生理盐水和糖。

相关饮食又遵循了医嘱。

再回来的时候,费西躺在惨白的床单,又睡着了。

隔壁床的运动员,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训练基地。

只有他是降体重后遗症最严重的。

蒋念始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时不时的抚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他睡得很不安稳,蒋念怕他滚针,紧紧盯着他另一个正在输液的手。

一夜未合眼。

.

再黑的天,到头了也会亮。

费西知道他不好,蒋念知道他不好,教练也知道他不好。

但教练在接受哥国媒体赛前采访的时候,跟所有哥国记者说他很好。

说他本来可以打62公斤级的比赛,降体重就是为了去轻量级的选手中虐菜。

只有费西在候场休息的时候,放眼望过去:梅国、墨国、巴国、阿国、委国……

他不觉得有哪个国家的运动员很菜。

甚至,他觉得没有人会菜过自己。

他输了液,吃了饭,喝了水,按理说,生活回到了正轨。

他应该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

但他甚至连调动自己肌肉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着力点在哪,他不知道。

头很晕,还是很渴。

渴,是一种自我保护。

最怕的是身体已经拒绝跟主人沟通和妥协了。

也只有运动员能抗住这样的摧残,换作普通人也许早已经去世了。

蒋念手里抱着自己的棉衣,路易斯安那州的冬天有点冷。

尽管屋内开了十足的空调,她还是只敢穿毛衣,而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穿短袖。

尤其是在大屏幕里,看见瓦西陪着费西做着候场热身的时候,更是牙齿止不住的颤抖。

“瓦西教练,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蒋念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在费西翻过华国这座大山之前,一定要先翻过教练这座大山。

否则,他迟早被瓦西拖死。

如果只是性格傲娇、满口谎言,蒋念也忍了。

但现在明显威胁到费西的健康和生命了。

蒋念想扳倒他很难,但是再难,她也会去努力。

短暂的热身之后,是将所有运动员拉出来溜溜。

几个国家的运动员随机排队,挨个从候场区走到前台来,接受主持人一一介绍。

费西没有太多表情,举重运动员不是表演艺术家,向来没有太多表情。

即便是在热情似火的拉美。

在主持人介绍到哥国的费西小朋友的时候,费西也只是挥了挥手,表示礼貌。

走完程序,运动员们鱼尾雁行般重新回到待定区。

第一个出场的是巴国选手高拉,他要的重量是121公斤。

蒋念冷冷的盯着举重台,高拉是举起来,还是没举起来,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甚至连解说为了有趣,大尺度揭人伤疤,“这个小伙子去年还是乌干达的举重运动员,今天就成巴国的了。”

蒋念也没细听。

直到看见他的费西上场,解说员依旧努力调动现场气氛,“这是南美老大,不过北奥砸锅,今天他能顺利完成比赛吗?”

蒋念看着他,来自四面八方的镜头静静的从他脸上扫过。

大屏幕上是他那张清晰的脸,甚至还能看清楚他降体重后凹陷的脸颊。

费西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蹲在杠铃杆面前。

不断小幅度的挪动自己的双腿,去寻找力的支撑点。

但是他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一般,他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找肌肉的力量。

急于在脑海中去搜寻乔祥云教给自己的,让身体处于水平状态。

但是费西找不到,甚至眼前的观众席都变成重影。

“嘟!”

2分钟倒计时已经走完了,杠铃杆依旧静静的躺在地上。

费西甚至还没来得及举。

直接下了台,瓦西皱着眉头,“怎么回事?这是泛美锦标赛,不要睡觉啊!”

费西什么都没说,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

因为没有加重量,下一个还是费西上场。

短暂的休息了2分钟,费西再次回到举重台。

他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摔倒两次,但他的瞳孔明显已经无法聚焦了。

连站起来行走都艰难,莫说要举杠铃,举根鸡毛也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