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卧底(1 / 1)

“蒋辞!?”

蒋念死死地咬住嘴唇,这一声哥哥没叫住口。

而是像他一样,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蒋念绝不会认错人,她跟他一起长大。

好在她跟蒋辞长得不像,外国人对亚洲人脸盲,就像亚洲人对欧美人脸盲一样。

没人发现有什么异常。

费西也看见他了,只是依旧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要不要去工厂里看看生产过程?”

介绍人喊了一声蒋辞,似乎是用当地的土著名字,立刻引荐着,“这是哥国买家。”

又向费西介绍,“这是工厂里的负责人。”

“你好。”费西主动伸过去一只手,跟蒋辞握了握。

蒋念不觉得他会放弃自己信仰一般的工作,来这里捞金。

而尹橙口中的出差,想必也是来了这里。

“走吧。”蒋辞说的是当地的土话。

距离上次见到尹橙的时间,蒋念推断,他来这里至少半年了。

气候恶劣,环境差,穷山恶水出刁民,她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穿过小河沟,两边的树上吊着被割掉双耳、鼻子和生殖器的尸体,赤身裸体的挂在那,身上的腐肉已经快被斑鸠啄秃了。

“他们是什么人?”费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将蒋念的手握得更紧。

“卧底。”蒋辞答。

卧底……

卧底!

蒋念想吐,更多的是巨大的恐惧和不安。

蒋辞走在最前方,中间是费西和蒋念,最后是介绍费西过来的哥国人。

确定旁边没人,为防身后的哥国介绍人能听懂。

蒋念没有用英语,也没有用西班牙语,而是用华国的上海话跟蒋辞对话。

“哥?”如果他不答应,蒋念也许不会再问下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蒋辞的声音不大。

“你又不管枪支。”蒋念没有明说,你一个缉毒警察,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什么都有。”蒋辞没有停下脚步。

“与你何干?”蒋念不懂。

“我在这断了手。”蒋辞的战友死在了这里。

蒋念:“私事不能忍一忍吗?”

每年有多少牺牲的缉毒警察,难道你都去报仇?

“也在境内贩毒。”蒋辞答。

蒋念明白了,这里有人在华国境内贩毒,没有抓住,被他逃了。

“只有你一个人?”

“这里除了狼,还有狮子,只是不在一起,但离得不远。”蒋辞说得很隐晦,他有战友在这附近,只是没在一处。

“大象不能来这吗?”为什么一定是蒋辞来?

他很优秀吗?

“大象也有象群,有家人。”蒋辞说着话,点了支烟。

已经抛下蒋念,回头递给哥国的介绍人一支。

蒋念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别人也有家人,也有妻子,有孩子。

谁来都一样,没人理应被牺牲。

蒋辞发完了烟,继续往前走,他就没打算给费西。

做他妹夫,怎么能抽烟呢。

蒋念紧张过度,一想到哥哥被发现,被剥皮抽骨,便觉得头皮震震发麻。

忍不住跟他开了句玩笑,“你现在倒是厉害了,两边赚钱。”

“也是两边挨枪子。”蒋辞拐到一个小巷,说了声,“到了。”

.

整齐划一的枪工厂,跟外面的小镇仿佛两个世界。

“造枪不难,难的是制造子弹。”蒋辞领着费西往里面逛,“看中什么随便拿。”

费西也对子弹有了兴趣,想亲手试试。

蒋辞便手把手教他,“制造子弹需要手头有稳定可靠的无烟发射药,要保证它们燃烧不留残渣,同时还要燃烧速度不过快而导致炸膛。”

“所以你看……”蒋辞拎起一个指给他看,“要把它们加工成大小一致的球状、柱状或管状发射药。

而且每颗子弹装药要精确到0.1毫克,否则就等着看炸膛,或者子弹飞出去30就落地的可笑场面。”

费西试了一个,但是太难了,这样的工艺不是他一天能掌握的。

弹壳的加工工序更加繁琐,涉及下料、引长挤口、二次引长挤口、平底、尺寸校量。

中间还有去油、酸洗、退火、抛光等小工序。

这些工序大多需要专业设备,一个普通小作坊是绝对搞不定的。

如果省略一部分工序,偷工减料,凑合着造出来。

枪里的子弹随时会出现哑弹、抽断壳、走火、卡弹、弹膛蹿火、炸膛等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影响销量不说,还会坏了枪工厂名声。

“这工厂实际上是谁在管理?”费西不觉得当地土著有这个财力。

“阿富汗人,也有一部分梅国人。”蒋辞说完,又带着费西挑了几件在南美畅销的款式,“枪法怎么样?”

“固定靶子,十次有九次能中。”费西毫不谦虚。

“不错,玩枪是需要天赋。”出了工厂,蒋辞带他往山上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我教你打移动的靶子。”

费西看着远处盘旋的秃鹫,要打下来一只确实不易。

但蒋辞的目标不是秃鹫,“看见了吗?10米以外的蚊子。”

虽然非洲的蚊子兴许大了一点,但蒋念还是觉得自己瞎了。

费西眯起眼睛也没有看见,“没有……”

“运动员视力这么差?”蒋辞笑了一下,一枪打出去,只不过射程不是10米,而是有50米之远。

蚊子几乎跟子弹差不多大小。

落地时,蒋念看清楚了。

暂不说枪杀蚊子是不是大材小用,会不会遭到爱蚊人士强烈谴责。

蒋辞这视力准是专业训练过的。

蒋念惊讶不已,“你该不会是歪打正着吧?”

“你觉得我上学时那些奖学金都是白拿的吗?”蒋辞自负的笑了笑,然后把枪给了费西。

“试一试,枪的准星与准槽要保持中正关系。腰立稳了,不要晃。”

费西按照他的指示,一枪射出去,别说蚊子,还是连秃鹫也没打到。

蒋辞笑了笑,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功夫。

“大哥认下我了?”

费西起先对蒋辞的态度还有些疑惑,以为是同在异乡的关系,他看在念念的面子上,对自己照顾一些。

但他带着他学了这么多,费西反应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蒋念哥哥对自己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