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国的祭祀活动非常多。

大到皇帝登基，求雨求神，小到老百姓求子求平安。

冬祭由皇帝主持祭拜天地，以求今年春天播下的粮食，能大获丰收。

皇帝是主祭祀人。

太后也应该出席。

春竹给李伊化妆，在脸上扑了很多白粉，还有浓重的红色一圈眼影一样的。

一切准备就绪，李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

场地就在祈福殿。

前面是很大的一个空地，前方大约五米高的天台。

下边乌泱泱站立满朝文武。以李现为首，身后分别为方敬、赵阔等人。

李伊看见此熟悉的天台，想起第一次来，她被绑在天台火坑，差点焚烧了。

她一时陷入沉思，目光向天台看去，皇帝还没有登台。

秦琰是皇帝亲自封的执笔官，相当于皇帝的秘书，皇帝去哪里，秦琰都要跟在身边。

秦琰从凤栖殿把皇帝迎到祈福殿。

秦琰了解冬祭的各种流程，就在昨天，陛下一直在问他届时自己该做什么。

秦琰说很多次，皇帝都没有记住，秦琰怀疑陛下的脑子是用来记别的东西。

秦琰以为今天皇帝会忘记，在旁边悄悄的问他，但并没有，皇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刘平紧张的太后，秦琰发觉他眼里没有刘平的神态。

秦琰有些疑心，他今天还没听过陛下说任何一句话。

秦琰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一直在问陛下。

刘平只是潦草的点了一下头，匆匆在下人的指引下，往天台的方向而去。

李伊刚好和他们迎面而立，秦琰稍稍落后，和李伊含笑打了个招呼。

小小的台子，上面挤了好几个人。

原本是韩扬的工作，因韩扬伤寒卧冰，现在换了一个道士。

礼乐响起时，道士紧跟做法，皇帝便在秦琰的引导指点下开始祭拜。李伊只看见一套繁杂的礼节。

时辰过半，小太监把一个盒子端上来。

道士唱念了一长串的符文。因为是契文，也听不出来念的是什么。

当小太监把盒子取来，道士就着盒子在祭台上做了些奇怪的动作。

没来由，李伊忽然感觉，一种很紧张情绪充斥空气。

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

李伊视线紧紧的锁定前面的皇帝。

就在皇帝接过那个盒子时。皇帝忽然直直跪地不再抬身，姿势定格了，保持头跪着地。

祭台上，道士还在念符咒。

但是皇帝刚才还起跪的，现在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忽然道士警觉，皇帝有异。

道士去扶皇帝，皇帝瞬间吧嗒倒下。

祭台下的人见此一幕，全都闭住呼吸。

这个时候，皇帝怎么能出事？对乌国来说，这样的兆头，是坏事。今年必定有灾祸。

底下的大臣窃窃私语。

李现首先起身，询问的看向祭台上的道士：“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

道士手在陛下的鼻子下探了呼吸，伸手算了一卦，然后神情猛然亢奋。

对着祭抬五体投地参拜，口里直喊：“陛下升天了！”

交头接耳的大臣闻言全都纷纷闭上嘴巴。

不明所以的看向道士，其中有大臣忍不住出声道：“这怎么回事？陛下如何就倒下了？”

李现不管众人，走到台子上面。

果然皇帝已经没有了呼吸，但是表情很安详。好像并未经历任何痛苦。

有大臣这个时候说要去请韩扬过来。

有人说请太医。

不管怎么样，刚才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没了性命。据道士说，皇帝是升天了。也就是说灵魂成为天神了。

李伊觉得一点也不可信。

但是此时，舅舅目光扫过台面上的人，李伊、秦琰、道士，以及那个小太监。

“你们几人在此，说说陛下当时是怎么了？”

刚才，秦琰已悄悄上前查看皇帝的脉搏，皇帝确实已仙逝。

台上就四人，李伊和秦琰不明就里，一个道士却说皇帝升天了。

另外这个小太监，根本就吓坏了。

李伊目光沉沉看向舅舅。

皇帝怎么死的，就算查起来，也是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秦琰和李伊一样的想法，于是顺着道士的话说，刚才看见显灵了，此时陛下一定早已升入仙位。

李现原本是要让秦琰背黑锅的，见此不动声色。

因秦琰言之凿凿，底下的大臣已经相信了大半，有道士在旁边。

李现淡淡道：“大人说一说，可是显的什么灵。太后呢，可看见了？”

李伊心头一跳，但是这个时候，众目癸癸之下，李伊只能站秦琰。

“丞相，哀家也看见了显灵。想必天神自有决断，看陛下有功，让陛下升了神位。”

太后曾经就是神女之名。

有太后这么说，众人更加确信。

太医过来查，什么也没发现。最后生病卧床的韩扬，都被抬出来查看皇帝到底是不是得病，还是什么原因死。

韩扬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一旁的丞相，迟疑了一会儿：“下官也看不出来皇帝是何死因。”

至此，皇帝成为天神的言论，已盖棺定论了。

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说法。

韩扬看着李伊，似乎有话说。

李伊接触到韩扬的目光，微微摇头。

至此，刘平死得无声无息，一场声势浩大冬祭，成灰色落幕。

而那些大臣们，已经开始在物色新的皇帝了。

李伊见煊王在这些人之中，被他们围成一个包圈，很受欢迎。

曹太妃听说了前面的事，脸发白，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她连忙跑至威武神殿看自己的儿子。对于大家的定论，她只能接受皇帝是因为显灵了成仙。

秦琰看着曹太妃，并没有过多的悲恸。

心里的猜测，已经渐渐清晰了。

秦琰以为乌国对这次的皇帝葬礼，会很隆重的举行。

然暗地里，已经有人在讨论关于新皇帝登基。仿佛有人迫不及待的成为新皇。

而曹太妃回到自己的宫殿，就病了一场。葬礼也没有出现过几次。

江禹的郊外私宅，梅叔已经回来了，梅叔是和江禹一起入宫。

两人出了皇宫，梅叔命手下从马匹上抬下来一个麻袋，砸在了地上。

只见地上的人正是死去的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