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用一千条人命,换罗刹万人陪葬(1 / 1)

第851章用一千条人命,换罗刹万人陪葬(第1/2页)

右翼乱石地。

风卷起碎雪,拍在染血的铁甲上。

乔治的尸体挂在马镫里,受惊的战马拖着他向前跑,铠甲擦过冻土,留下一条暗红冰辙。

罗刹副官瓦列里拉住缰绳。

乔治死了,主旗也倒了。

前阵军官都在等他的命令。

退兵两个字一旦出口,大统领的绞架就会立到他家门前,他的妻儿、土地、爵位,都会跟着送进债主手里。

瓦列里拔出指挥剑。

“督战队上前!”

几十名披甲亲兵策马压住后队,长剑横在逃兵颈后。

“攻下明军阵地,三万金币归前阵!”

“后退一步,按逃兵处置!”

三万金币原本悬在蓝斌头上。

乔治已经替它付了一条命。

后方的罗刹重骑重新靠拢。长枪压平,马刺扎进马腹,前队越过乔治的尸首,朝乱石口推进。

脱脱迷失守在那里。

老汗王的旧锁甲裂开两处,左侧护腰脱扣,半片铁叶挂在皮绳上,跑动时拍打腰侧。

他夹紧马腹,从两块大石中间穿过。

迎面一名罗刹骑兵端起长枪。

枪尖贴着脱脱迷失的肋下穿过,撕掉半幅皮袍,老汗王伏低身体,弯刀从马颈上方递出,送进对方腋下甲缝。

刀锋入肉。

脱脱迷失手腕向内一拧,拔刀便走。

那名骑兵栽下马背,铁靴卡在镫子里,被坐骑拖向后队。

“白帐的勇士!”

脱脱迷失抹掉眉骨上的血泥,弯刀指向罗刹军旗。

“族人就在东边!”

“今日拿罗刹人的命,给大明交路钱!”

三千白帐骑兵压进乱石口。

他们的甲薄,马也比罗刹重骑矮上一截,正面撞击讨不到便宜,他们便借石缝拆开罗刹队形。

两骑夹一人。

前面的扯马缰,后面的砍马腿。

有人被长枪穿透腹部,双手仍抱住枪杆,后方两名年轻骑手踩上石块,从左右扑向持枪的罗刹兵。

一柄斧头砸中护肩。

另一柄斧头劈进面甲缝。

三个人一同滚下马背。

血点落在石面,没过多久便结成硬壳。

乱石口成了屠场。

罗刹人的长枪施展不开,重甲也压住转身速度,白帐骑兵贴住他们,短刀、斧头、铁锤全往甲缝里招呼。

一排罗刹骑兵刚挤进通道,便被尸马堵住。

后队仍在向前推。

前队无处可走,只能踩着伤兵和战马往石缝里塞。

瓦列里躲在主阵后方,牙齿咬得发响。

他从望筒里看见罗刹骑兵接连落马,也看见白帐人倒在长枪下。

双方每争一块石头,都要留下十几具尸体。

“突厥游骑在哪?”

瓦列里回头抓住传令兵的衣领。

“让他们从侧边进去!把白帐人压死在石头里!”

传令兵指向南边。

“道路太窄。突厥人还在找入口。”

“那就拿马填!”

瓦列里把传令兵推下战马。

“告诉他们,谁敢停,我先砍领军千户!”

乱石口内,脱脱迷失的坐骑踩过一具尸体。

一名罗刹千户抡起钉头锤,锤头越过马首,砸在老汗王左肩。

铁护肩向下塌了一块。

脱脱迷失身体歪向马侧,左臂垂下去。

那名千户催马赶来,准备补上一锤。

老汗王右脚脱出马镫,整个人贴到马腹侧面,钉头锤从头盔上方掠过,砸中后方石块。

脱脱迷失借马身遮挡,弯刀横着扫出。

刀刃先碰到铁甲,又顺着胸甲边缘滑进颈甲下方。

罗刹千户抬手捂住脖子。

脱脱迷失抓住他胸前的银十字架,连皮绳一并割断。

千户翻下马背。

老汗王把十字架塞进皮靴,左肩已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双腿控马,右手握刀。

这东西得留给阿依慕。

若他死在坡口,女儿至少能拿着罗刹千户的信物,向大明朝廷换一份战功。

“老子若死在这里!”

脱脱迷失朝身边亲卫吼道:

“你们把这块银牌送给公主!”

“再问问大明皇帝,我拿半条命守住乱石口,够不够给外孙换一块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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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刚要回应,一支长枪从侧面刺来。

脱脱迷失挥刀挡住枪头,刀刃磕出缺口。

“先杀人!”

“活下来再替老子传话!”

第二层车阵后方。

蓝斌站在弹药箱旁,千里镜始终对着乱石口。

右臂伤口又渗了血。绷带贴在甲片下方,手掌每次转动镜筒,布结都会碰到护腕。

左营副将站在他身后。

那名副将跟随蓝斌守过三次关口,也见过整营骑兵倒在炮火下,可乱石口中的白帐骑兵正在成片减员,他握刀的手仍旧压不住。

“将军。”

“白帐人已经折进去上千。”

“再拖下去,乱石口就要丢了。让炮营打两轮吧。”

蓝斌放下千里镜。

“八门炮还有多少开花弹?”

炮营军需官翻开册子。

“每门十六发。除去先前消耗,够打四轮齐射。”

“霰弹呢?”

“远射霰弹每门十二发。”

蓝斌把千里镜递给副将。

“罗刹重骑只进去三成。”

“现在开炮,前队死,后队便会退。四轮炮弹换几百骑,亏的是咱们。”

副将看了一遍乱石口。

白帐骑兵已经退到第二片石坡,地上留下的尸马抬高道路,罗刹重骑反倒可以踏着尸体向前。

“可白帐人还在死人。”

蓝斌重新拿起射表。

“他们今日交的,就是十万族人的路钱。”

“俺答应护送十万人,便得守满一天。火药打空以后,罗刹人再压上来,谁替后面的车队争时间?”

副将咬住后槽牙。

蓝斌抬手点向乱石地中心。

“等他们塞满。”

“八门炮一轮打下去,才值这上千条命。”

副将收回千里镜,退到旗手旁边。

他再未请战。

蓝斌看了一眼怀表。

三声短哨,是战前定好的撤兵命令。

哨声落下,炮营便会开火。各队只留半盏茶撤出射界,谁掉了马,谁受了伤,后队都不能停下救人。

脱脱迷失亲自答应过这条军令。

蓝斌伸手。

“红旗。”

旗手把旗杆送来。

蓝斌踩上弹药箱,将红旗举过头顶,向下一压。

三声短哨传过坡口。

脱脱迷失听见了。

老汗王吐掉口中的血,用刀背拍向战马后臀。

“撤!”

前排白帐骑兵脱离接战,顺着石缝向后退。

后队没有转身,他们贴住罗刹人,用弓箭和短矛封住道路,给前排让出空间。

等前排通过第二片石坡,后队才分成数股撤离。

罗刹骑兵追了上去。

一名白帐老卒的战马前腿折断,人也摔进石沟,他撑着断刀爬起,朝撤退同伴挥手。

没人回头。

老卒转过身,坐在石沟边,将仅剩的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罗刹骑兵越过石坡时,羽箭射进最前方战马的鼻梁。

老卒也被数杆长枪压进沟底。

乱石口还剩两百余名白帐伤兵。

他们跑不出射界了。

脱脱迷失已经退到石地边缘,他回头看一次,右手握刀,左臂垂在身侧。

“别停!”

“往车阵后面撤!”

瓦列里从望筒中看见白帐人退走,推开挡路的亲兵。

“他们撑不住了!”

“重骑全部压上去!”

“穿过乱石地,咬住他们!”

罗刹号手吹响追击号。

近万名重骑争着挤入石坡通道。

前方道路已经被尸体垫平,后方骑兵担心功劳被抢,纷纷催马加速。

数十息内,乱石地中心便挤满了人马。

前队追着白帐残兵。

中队堵在尸马之间。

后队还在往入口里压。

蓝斌盯住测距手。

“报数。”

测距手贴住镜筒,转动旋钮。

“八百步!”

“目标,乱石地中心!”

“前队已经进入七百步!”

蓝斌下令:

“开花弹、远射霰弹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