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下面的动静不大，甚至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陈锋才看到浑身紧绷的阴虎出现在自己身边时才发现，并什么不对劲。
他神色一凛，察觉到什么，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阴虎却是察觉道他的意图，翅膀一张，拦住了他。
“别去送死。”
阴虎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滚！”低低的单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
阴虎深深地凝视他。
他的莹黄色的眼眸，不言自威，然而这般强大的气势其在陈锋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它不得不退开。
然而在这仅仅下电梯的几分钟时间，一切都已经结束。
医院空荡荡，气氛冰冷死寂。
温柔带笑的张师姐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躺在血泊之中，从心脏里蔓延出来的鲜血像是彼岸花，绽放着刺眼的红色花瓣，为这个温柔的女孩送葬。
它们深深地刺痛了陈锋的眼睛。
那一刻，他甚至头脑一片空白，直到从自己身上掉落下来的那一张喜庆的订婚请帖从自己的身上掉落下来时，陈锋才找到自己的意识。
一路走来的风顺，以及洒脱，差点让陈锋忘了摔倒的滋味。
“翁嗡嗡——”
震动的声音，从陈锋的衣兜里传来。
陈锋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
那头先是死一般寂静的沉默，而后这才响起了陆添章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
“是我疏忽了，任务失败。陈锋你不用在待下去，回国的机票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嗯。”陈锋居然居发现自己的语气格外的冷静，只是语言不跟随他的大脑行动，“张师姐呢？”
那头沉默了一下，这才传来陆添章决绝的声音：“抱歉，会有人专门接她回来。”
“好。”陈锋挂断了电话，却没有将手机收回自己的兜里，他把它扔了，像是发泄某一种愤怒一般。
不是对着谁，而是因为自己。
陈锋骨折的腿往前一挪，硬生生的抱起了渐渐散去温度的张婧依的身体。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口矫情得难受到极点。
……
夕阳西下时分，天色凄美的漂亮。
正像是坐在窗边的那个黑色衣袍的女子悠悠的转过半张遮挡在黑色衣帽的脸。
苍白却带着危险的美，好似一朵罂粟。
“陆会长，至于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吗？我不过是不小心毁了你温室里的一支话花朵而已。”
她本该待在陈锋那般远的距离，然而眨眼之间她便出现在另一个国度。
这般的实力，就算是在古武界，也屈指可数。
几乎没有人能正视她。
但陆添章不在这个范围内。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陆添章素来沉稳得面容，今日却阴沉无比，仿佛聚集着风暴。
黑袍女子轻笑了一声。
她忽然道：“不是。我有些遗憾居然有一条漏网之鱼，是叫陈锋吧。不错的名字，下次我会杀了他的。”
陆添章目光沉默的盯着她，却没有回答她说的任何话。
因为她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真无趣啊，陆会长，这么对边你还是没有变。”黑袍女子双脚曲起，动作有些像一个孤独的少女。
陆添章听到这话，本是愠怒的表情，好似被生生打断了那份怒意，他的表情有几秒钟的空白。
他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她。
“添章，我不也不想杀那个孩子。”黑袍女子回头。
她第一次露出自己的模样。
这做了残忍的事情的一张脸，竟然肤如凝雪，五官乖巧，眼神柔软得好像一只小动物。
这张只差写上“纯洁无瑕”的容颜终究还是让陆添章失了神。
过往因为这一张不变的容颜而从记忆的最底层被翻出来，一幕一幕的回放，包含了太多的太多。
然而在他的记忆还尚存温暖时，他却看到这张脸上小巧的樱唇渐渐勾勒出一道足以破坏这份“柔弱美感”的笑容。
她媚笑，让众生试了颜色，染上罪恶。
“可惜因为你干扰了我们。我不得不杀了她来告诉你，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黑袍女子假惺惺的笑了，“都是因为你，那个孩子才会死的。真可怜啊。”
陆添章拳头紧握，他失态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喝：“够了！”
“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肆意得从黑袍女子口中发出，这个始作俑者笑得前仰后伏，而后站起来，盯着陆添章。
她意味深长的说：“添章，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这次来不过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古武界准备乱了，上古祭司预测的那一场浩劫，终究会到来，而我们，很快会再一次相遇。”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添章，便往后一倒。
她的身体直接从窗户倒了下去，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但她不可能会死。
所以陆添章一动不动，只是侧颜染上了前所未有的颓废。
这种的表情真不该出现在他脸上，但或许，谁他妈的都有一点自己的故事需要回味……
陈锋回来得比张婧依还要晚。
那几天武者协会总部都被悼念的气氛给影响了。
陈锋第一次知道武者协会居然还有一座坟山，哪里埋葬了无数牺牲而无处归去的专员。
陈锋站在墓前，别人来悼念，他却像是来站岗。
当他抽到第二包烟的时候，终于有人对她说：“她其实不喜欢烟味，结婚后，我的烟可要被完全没收的。”
陈锋一愣，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眼眶布满红血丝，浑身散发着疲惫信息却冲和他露出一个轻松笑容的男人。
“啊，对不起。”陈锋顺理成章的就说了一声。
其实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了。
真……他妈的不像自己。陈锋自嘲的道。
“没事。”男人开口说，他冲着陈锋伸出了手，陈锋愣了一下才握上去。
男人又笑了一下：“谢谢你在这待了这么久。看来她这个师姐当的很合格。当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出任务……总会存在风险。”
陈锋沉默的收回自己的手，手中的烟最终还是人扔到地上，碾压。
“只是遗憾，不能请你喝喜酒了。”男人笑着笑着，好像被风糊了眼。
随后是一阵冗长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