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义立即把瓶口从嘴内抽出来，问罗健道：“兄弟，是城管吗？”

“不像。”

“是警察？”

“更不像。”

“是土匪？”

“现在哪里的土匪！”

“那是什么人呢？”

文静霎的站起，她猛拍桌子，大声说：“是流氓！”

罗健与罗信义都吓了一跳，也许是文静的举动太突然，也许是“流氓”两个字太怕人了。

罗健与罗信义都站了起来，向西边张望，

黑色衬衫的流氓大约十七八人，他们手拿棍子，像赶鸭子似的把众吃客赶得满天飞，有几个跑得慢了一点的吃客，挨了流氓木棍，他们边呻吟边四散跑着。

罗健对罗信义说：“罗叔，大家都跑了，咱们跑吧！”

罗信义看了看桌面，又看了手里拿着的酒：“这么好的菜，这么好的啤酒，不吃不喝可惜。他们跑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罗信义坐下不动，吃得津津有味，干脆把瓶口送进了嘴里，咕噜咕噜的往肚内倒。

罗健劝道：“罗叔，这伙人很凶，别为了一顿饭断了手足。”他见罗信义专注吃菜喝酒，便对文静说，“文小姐，罗叔不走，咱们走！”

文静也不赞成罗健的建议，她是一个不怕人又爱看热闹的。文静说：“我也要看看这些泼皮能把我们怎么样！”

罗健没法，也就只得呆站在文静的旁边。

十几个年轻人很快跑了过来，他们看到罗信义还在悠然的吃喝，其中一个大声的喝道：“老头，你不要命了吗！看你的样子，没有一点畏惧。快离开，赶快离开！不然，非怪我们手里的木棍无情！”

罗信义抬起头问道：“不能吃，不能喝，人岂不要饿死！”

这年轻见罗信义还敢顶嘴，大骂道：“你活着也是一条狗，早一天饿死，早一天到西天享福去！”

“到西天自然会享福，但是在这人间，我也得喝上两口。”

罗信义的承受力不错，他一点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当然，生气也只是自找苦吃，这个在江湖闯荡多年的老人，知道这伙人有些来路。

罗信义仍悠然的吃着，他把一块内夹进嘴里，慢慢咀嚼，好似这块肉有无穷的味道。罗信义吃了肉后，又把文静没喝完的酒拿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接着仰起脖子，又是把酒往嘴内倒。

“砰！”的一声，粗实的木棍打在桌面上。罗信义一下弹跳起来，把空酒瓶撂到地上。罗信义脸上显出气愤的神情，好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与大人斗气似的，他大叫说：“这里可是政府的天下！难道政府不让人民吃喝吗？”

“这里是老子的天下，老子说了就算，老子不让吃喝就不能吃喝！”这年轻人瞪着罗信义，大声吆喝道，“他妈的，还犟嘴！要不是看你年纪大点，我早就打破你的头颅了。”

“你吹，你就吹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就不信，这里没有王法了！”

看罗信义的样子，说话还有一套，如果比嘴唇皮，这年轻人自知不是罗信义的对手，而他们有他们的处事方法，那就是凭拳头说话。年轻没有与罗信义争论下去，他吆喝一声，举起木棍，直向罗信义的头颅打来。

眼看木棍就要落在罗信义的头上，一旁的罗健眼疾手快，一步向前，用胳膊挡住了一击。木棍当即折成两断。

这还了得，这小子还敢反抗，一旁的几个年轻人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手举木棍一齐向罗健劈头盖脸打来。

罗健用手捂着头，不住的对年轻人求饶道：“兄弟，饶命，饶命！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而年轻人天生以打人为乐，他们哪里可怜罗健的求饶，木棍雨点般打向罗健。

为了保命，罗健钻进桌子底下，而年轻人掀翻桌子，朝蹲在地下捂着头的罗健狠狠的打，专打他的要害之处。

文静见罗健情势危急，立即上前帮忙。她霍然跳起，“嗨”的一声，一脚打在一个年轻人的背部。这年轻人猝不及防，几个踉跄，倒在地上。

年轻人翻身起来，拾起木棍，转身向文静攻击。

文静连连后退，退到了罗信义的身旁站住。罗信义此时已经吃好，他翘着腿，悠然的坐着。他的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正拿一支牙签剔牙。

“罗叔，你的定力太强大了，你不知道，罗健快被打死了吗？”文静说，躲在罗信义的身后。他手指年轻人，问道：“你知道这老人家是谁吗？”

“就是天王老子在，老子也断你的手脚！”

“告诉你，老人家正是能在百万军在取上将首级的八卦图面具杀手——”

这句话果然产生了效果。年轻人收住了脚步，目光扫向罗信义，久久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这时，罗信义脸上的红晕更加灿烂了，几根胡子挂在下巴，更加精神。

文静进一步说：“在这强悍的杀手没做出决定前，要命的赶快逃跑，不要命的只管上招。”文静推了推罗信义，“师傅，该出手的时候到了！”

罗信义猛然扔掉手里的烟蒂，如剑的目光盯着站在前面的年轻人。罗信义大声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出而生死定！哪个泼皮敢上，请拿出你的绝招！”

年轻人听了，不由后退几步，相互张望。

这时，罗健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他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罗信义嘲笑罗健道：“小伙子，你怎么这样不堪一击呢？按理，你不该这样的呀！”他收住笑容，带着命令的口气对罗健说，“罗健，给我狠狠的教训教训这些不知趣的家伙！”

罗健沮丧的说：“我打不过他们！”

“我教你！”罗信义说。

“你教我，我也打不过。”罗健说，“除非你上。看你的本事如何！”

“别看不起自己，我问你，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罗信义说。

罗健转过身子：“一、二、三......”

刚数到五，罗信义突然抬起一脚，大喝一声：“去你的！”

罗信义又在故伎重演。

这一脚踢在罗健的屁股上，罗健向前扑去。罗信义发力很重，罗健借罗信义之力，飞出的速度之快，快得惊人。

罗健飞向一个年轻人，一头正撞这年轻人的胸脯，这年轻人飞出丈余远，头落在了一张桌的桌角上。

顿时，这年轻人的头鲜血直流。

“好！好！”文静鼓起掌来，他高兴得跳跃起来，对罗健大叫道，“健哥哥，你好威武呀！”

而罗健威武不起来，他呆看着年轻人受伤的惨相，吓得脸色发白。罗健连忙对已走过来的几个年轻人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众年轻人哪由罗健解释，把罗健围了起来。

“打！”为首的年轻人大喝一声，几条木棍直取罗健。罗健左躲右闪，还是中了一棍，罗健的脑壳流出了血。

罗信义见罗健神态恍惚，行动呆滞，狼狈不堪，接二连三的被众年轻人的棍棒击中。罗信义焦急的大叫一声：“罗兄弟，跑呀！快跑呀！”

罗健听了，好似醒悟过来。他一个侧跃，钻进一张桌子的桌底，几根木棍打在了桌面，桌子被打得散了架。

罗健从桌底内钻出，年轻人又跟在他的后面追打。

要比跑步，罗健是不会输给这十几个年轻人的。罗健绕着餐桌跑着，众年轻人在餐桌中围追堵截。

胆大些的吃客这时不往外逃了，他们在餐厅外围成一圈。谁也不敢向前。他们站着，伸长着脖子，欣赏着这场精彩的表演，有几个吃客还喝起彩来，当起了热心的拉拉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