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话说的无比认真：“那姐姐，我可以帮你做事！阿娘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不能平白无故的受你恩惠！”
“那包子铺老板你怎么拿人家包子？”
春玉板起脸训道。
“我给他洗了碗！”
少年瘪了瘪嘴。
原来是洗了碗想赖账，春玉愈发觉得包子老板可恶。
“你能帮我做什么事？”
洛元柳的兴趣被少年勾起来了，她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穗子，认真的想听听少年的说法。
“我，我会打探消息！城东有一处达官贵人的逍遥快活地。”
少年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说道。
春玉挺了解幽州的，她一听就说：“你说的是醉仙楼吧？”
醉仙楼？
春玉挤眉弄眼了一番，见洛元柳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开口解释道。
“太子党最爱去的地方了，奴婢能力有限，只知道这么多。”
没想到少年居然接着春玉的话继续说下去。
“太子不是喜欢去醉仙楼，他在哪儿会结识许多朝堂上有分量的大人。”
这回轮到春玉和洛元柳瞠目结舌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黑漆漆，瘦巴巴的少年人，还知道这样深的内幕。
洛元柳接着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我认了几个小弟，醉仙楼的饭食吃不完都会扔掉，我们偶尔就去哪里吃饭。”
原来如此。
恐怕太子党决计想不到，他们谈话内容就会被这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孩子偷偷听去。
洛元柳稳了稳心神，淡笑道：“你知道醉仙楼的事，我又不需要这些消息。”
不曾想，少年人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透着一抹了然的神色。
“不可能，小姐你肯定需要。我打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绝对不普通。”
少年自信满满的说道。
他没有奉承洛元柳的意思。
洛元柳身上的气质很独特，不是普通老百姓家能养出来的气质。
况且，他还觉得莫名的熟悉，这样贵气清正的气质，应该是出自皇家女眷……
洛元柳恰好喝了烫嘴的茶水，呸呸两下。
“你嘴还挺甜。”
她讪笑着把茶杯放下。
“那行吧，我确实需要这样的消息来源，呐，这是定金。”
洛元柳解开腰间别着的小锦囊，里面有数锭碎银，能足够买下一处偏僻的小宅子。
“小姐，你出手好阔绰啊。”
春玉和少年同时瞪大了眼睛，直看得洛元柳坐立难安。
“你没有听他说吗？他还有几个小弟，怕都是吃不饱的，日日这么拖下去，恐怕幽州又要多几具尸体了。”
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故而洛元柳又接着嘱咐少年。
“你别去做买卖，你年纪小又没有经验，定会让人把钱骗去。把钱存入正经的钱庄，还可以吃一笔利息，先去给人家店老板跑跑腿打打杂，学了人家的经验再开店。”
洛元柳看这孩子年纪好像只有十三四岁，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还是去念书吧，春玉可知道有什么学堂吗？”
春玉立即掰着指头开始数。
“城东有一家，城西有两家……”
少年见他们主仆俩一来一去，可憋坏了，他挥挥手，制止两人的行为言语。
“我有十七岁了，就是长期吃不好，所以看起来年纪小。”
少年鼓着嘴说道。
十七岁？
还……还真不像啊。
洛元柳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原来你有十七岁了，那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少年自幼在乞丐堆里摸滚打爬，哪里听过这样的夸奖？他当下害羞的低着头，心里喜不自胜。
“小姐，我可以帮你做事的！”
洛元柳笑了笑：“别急着做事，你正经长大才是好事。”
洛元柳自己是没有什么目标的咸鱼。
但不代表她想把少年也带上自己的咸鱼之路来着。
春玉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少年听到春玉的话，倒是很坦荡，很自信的说出自己的大名。
“我叫归宁！”
归宁？像个小丫头的秀气名字。
不过他这名字和样貌确实不太匹配。
“名字真好听。”
少年咬着嘴，搓自己脏兮兮的衣角。
“是我阿娘取的名字，我家乡也没在这儿，家里遭了土匪所以才把我扔到了乞丐窝，我那个时候只有三岁。”
三岁的稚子怎么会有清晰的记忆？
家中遭遇的变故之大，甚至让三岁的孩童都留下了一生无法磨灭的可怕灰影。
“你先去洗澡，春玉你去买两三套衣服。”
洛元柳一时半刻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选择最接近平常生活的琐碎话。
“好嘞小姐。”
春玉生性爱玩爱动，在北漠为了提防他人，一路憋着不敢释放天性，如今小姐愿意放她去街上溜达一圈，她高兴的不得了。
“谢谢你，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洛元柳还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
被形容为母亲的感觉，十分微妙。
“快去吧。”
洛元柳催促道。
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温柔。
归宁除了瘦弱一些，容貌其实十分秀气。
稍微打扮下，就是活脱脱一个世家小公子的模样。
春玉特地挑的是墨蓝色的衣服，买小了些。
刚好合身。
归宁有点不习惯的扯了扯领口，只觉得脖子被勒着就觉得有些难受。
“别扯别扯。”
春玉去抓归宁那不安分的手，把归宁的手又摁回原位。
“好好待着，不要动手！这衣服就是要这样穿的，你扯变形了还怎么穿？”
春玉敲了敲归宁的脑袋，简直就是家中牙尖嘴利的姐姐模样。
“等今天晚上我给你改改，把领口改松一点就好了。”
春玉教训归教训，心里还是真心疼这个捡来的小弟弟。
“今天的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洛元柳看到此情此景，哑然失笑，把这两人都推出了门外。
“明天早上见！”
洛元柳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可以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