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柳说的确实没有错。
但是已经是尘封多年的旧案，很难从中找到端倪。
“我们就先从大理寺开始找起。”
祁承泠静默了一瞬，点头称好。
就在祁承泠和洛元柳暂停对于太子的围剿，去调头寻找锦妃死因的时候。
祁文晏的状态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暗卫和他汇报情况的时候，都有不敢把气息放重了，生怕刺激到祁文晏的神经。
“主子，虽然太子自身分毫不损，但是幸好羽翼已经折断了大半……”
祁文晏哪里还听的下去这些话，他愤怒的握起桌上的毛笔，狠狠掷地。
他冷笑道。
“我会让他，很快就尝到这种痛苦的滋味。”
太子连连递了三道请安折子，无一例外都遭到了皇帝毫不留情的拒绝。
皇帝不喜太子，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
这一日，太子在递了第四道折子之后，皇帝终于愿意见他一面。
就在太子喜不自胜的时候。
也是祁文晏的计划开始的第一步。
祁文晏派人从皇帝的吃食中下了毒。
他对跪在底下的暗卫玉翡说出来自己精密的安排。
“皇帝吃饭，是要经过太监试吃的，为了不辱圣仪，都是在殿外悄悄试吃，然后由人传送入宫。”
玉翡最善易容之术，由她扮作宫女，是天衣无缝的一步。
“那么之后呢？”
祁文晏又淡淡的接着说道。
“我们在食盒顶部涂抹药粉，等到太监试吃完毕后，再跨过门槛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小的颠簸，到时候药粉就会尽数融入菜色当中。”
玉翡提出疑点。
“皇帝一顿饭会有上百道菜，主子怎么肯定皇帝一定会用其中的一道菜呢？”
玉娘推门而入，她朝祁文晏行了一个礼，浅笑着回答玉翡。
“八宝珍珠鱼，皇帝一定会吃。”
玉翡当真不知道玉娘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玉娘又继续说道。
“八宝珍珠鱼是刘妃娘娘生前最爱的一道菜，自从刘妃娘娘被赐死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一道菜，也是皇后操之过急，让太子特地去写了这道菜让御膳房做，因为皇后和我都知道，皇帝一直感念着刘妃娘娘。”
玉翡看了看祁文晏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就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她行礼告辞。
祁文晏问玉娘。
“玉娘怎么肯定父皇还想着我母妃？”
玉娘沉吟了一会。
“其实玉娘也不敢确定，结果今晚就会知道了。”
玉翡混入宫中的举动还算顺利，她的易容一向是佼佼者。
“二丫，二丫你在哪儿啊？”
一道声音传过来，玉翡顿感不妙，立即把名叫二丫的宫婢拖入柴房，她自己则换上了二丫的衣服和面具。
“我，我在这里。”
年长的宫婢见到二丫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扯着她的手往前走。
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数落二丫。
“你看看你，都说了多少遍干活不要偷懒，要不是你是御膳房的掌事外甥女，我早把你骂死了，快去拾掇干净，今天晚上要面见圣上，出了岔子，我可不会帮你！”
玉翡默默在心里说道。
我今晚，就是要杀皇帝的。
等到了天色渐晚，宫婢们也该去端菜了，玉翡眼疾手快，找到了八宝珍珠鱼。
“我想端这个菜。”
年长宫婢差点吓绿了脸，这道菜是太子为了讨好皇帝，剑走偏锋的一道菜。
大家谁都说不准，皇帝看到了这道八宝珍珠鱼会不会龙颜震怒。
“二丫，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年长宫婢见到四下无人，揪起二丫的耳朵就是一顿好骂。
疼疼疼!
玉翡真是疼到嗓子眼去了。
玉翡赶忙说道：“姑姑，姑姑，你撤手，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嘛!”
年长宫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凤凰!你这个猪脑子，怎么可能在宫里待这么久。”
就在玉翡暗暗后悔，不应该打晕的是一个关系户，让自己办事都不顺利的时候。
年长宫婢就被掌事叫走了。
太好了!
年长宫婢临走前，还不忘记用眼神威胁一把二丫。
“给我老实点!”
晚上父子两人一起吃饭，上百道菜也差不多了。
太子为了表一把忠心，好挽救自己断崖式下跌的良好口碑。
“父皇，这是儿臣珍藏了十年的美酒，希望父皇能尝一尝。”
皇帝意思意思的沾了一下唇，就搁在桌子上再也没有动过了。
拒绝的意味太过明显。
差点让太子都要伪装不下去了。
最后一道菜就是八宝珍珠鱼了。
当二丫掀开盖子的时候，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就顿住了。
太子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成败在此一举。
他暗暗的想，不知道母后提供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就算可靠，也没有人能够猜中皇帝的心思。
即使是已经同床共枕数十年的皇后，也不敢说这种话。
皇帝招了招手，让二丫端着那道八宝珍珠鱼放到自己跟前来。
但是他没有动筷子，他一直看着那盘八宝珍珠鱼。
好像是回忆着什么东西。
他点了点筷子，终于肯和太子主动说今天这场宴席的第一句话。
“这是飞飞最喜欢的一道菜。”
飞飞？
想来是刘妃的闺名。
皇帝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脱口而出刘妃的名字，不可谓记忆不深刻。
皇帝似乎没有动怒的意思，他一直悄悄的掩饰那些爱意。
尽管佳人香消玉殒。
他也从来没有再提过她的名字。
却因为一道八宝珍珠鱼瞬间想到了刘妃。
太子想和皇帝多说几句话，好修复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
“知道父皇应该喜欢这道菜，所以眼巴巴的就送来了，还希望父皇能喜欢。”
皇帝的表情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他好像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难以自拔。
连太子都下意识的忽视掉了。
等到了良久，玉翡见皇帝还是没有动筷，心里都快要活活急死了。
皇帝突然坐直了起来，他叫来随身的大太监。
“再加上一副碗筷。”
什么？
皇帝不会请自己坐下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