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八阶压一格(1 / 1)

第543章八阶压一格(第1/2页)

叶无道走上场的时候,全场的声音,反而小了一半。

不是因为敬畏。

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小世界特招生,会在这块石头前面,亮出个什么数。

场边,方才赌三阶的那几个人,把脖子伸得老长。

“来了来了。”

“看好了啊,别眨眼。”

叶无道在石碑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抬手。

他先站定了,闭了一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慢。

慢到场边有人不耐烦了。

“他干嘛呢?这不是本源感知么,又不是比打坐。”

“吓傻了吧。”

叶无道没有理。

他在做一件事——把体内那股气,重新排一遍。

他修的功法太多,也杂:《万融诀》能融万法,《太初本源经》走的是太初一脉的正统路子,《混沌引气诀》只管引气,《游龙步》管身法。

这些日子被他一顿PUA,全都成了精,各自推演、各自内卷,气机走起来又急又乱。

乱着放气,测道石认的是这一团乱麻,亮出来的数,会很难看。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显摆,而是把这团乱麻,梳成一股。

他梳得很慢。

慢到云台之上,那道凌厉的气息,微微偏了一下。

慢到东南角的看台上,那个邋遢的醉鬼,慢慢睁开了眼。

然后,叶无道抬起手。

放气。

石碑的下头,亮了。

一格。

两格。

场边,哄笑声刷地起来了。

“我就说嘛,三阶!稳稳的三阶!”

“本源境中期,能亮两格就不错了。”

三格。

四格。

笑声开始变调。

五格。

“哟,五阶了。”有人收了笑,声音低了些,“比我想的强点。”

六格。

场边的议论,一下断成了两截。

有人还在张嘴,话没出口,就卡在那儿。

六格,已经追平了这一组里那名返考老生的成绩。

七格。

场上安静了。

叶无道站着没动,气息平缓得像还在打坐。他头顶是那团亮到第七格的碑光,光从下往上,一格一格,铺得很稳。

八格。

那第八格亮起来的时候,场内静得能听见风。

“八……八阶?”

“他八阶?!”

“本源境中期,八阶?”

场边,赌三阶的那个人,手里的玉简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赌四阶的那个,嘴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

“你不是赌三阶么?”

“……我赌的是三阶。”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那人看着石碑前那道青衫身影,慢慢开口。

“我觉得我今天,不该张嘴。”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层一层往里挤。有几个方才嗓门最大、喊得最欢的,这会儿反倒不吭声了,悄悄往人群后头退了半步。

他们不怕叶无道,他们怕的是——这人要是真记仇。

一个能从第一格爬到第八格的人,谁知道他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云台之上,那团朦胧的青光,静静地照了过来。

东南角的看台上,那醉鬼把酒葫芦从嘴边放下,看了石碑很久,轻轻说了一句。

“有意思。”

叶无道缓缓收回气息,转身,朝场边拱了拱手。

“弟子,叶无道,八阶。”

他这一拱手,像是往人群里丢了一块石头。

炸出来一片声音。

“不可能吧?他一个本源境中期,跟高师兄一样是八阶?”

“石头会不会出问题了?”

“你疯了?那是院方的测道石,能出什么问题!”

“那他就是真八阶……”

人群前列,高林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方才那一手八阶,是他今天所有的底气——靠着这一手,他就是第二十三组的头名,就是全场这一届天赋最拔尖的那几个之一。

而现在,一个他堂弟随手塞进来、他自己都没当回事的小世界特招生,站在同一块石头前面,亮出了同一个数。

从这一刻起,他那个八阶,不再独一无二。

“高师兄……”他身后有人小声问,“这……”

高林扯了扯嘴角,把那笑容硬生生摆回脸上,只是眼里的温度没了。

“一样八阶,不妨事。”

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本源感知只是第一轮。”

“后面还有四轮。四轮里,有一轮是硬碰硬的。”

“到那时候,八阶,可挡不了拳头。”

远处的看台上,池远捏着玉简,把那一声“八阶”记了下去。

旁边一个少年凑过来,声音发颤。

“池哥……叶哥他……他真行啊。”

池远低头看着玉简,想了想,忽然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那一行写的是:石碑亮起,第一格落在第六格。

他不认识这行字有什么用,可他记得清楚——前面所有亮八阶的人,第一格都是直接落在第六格往上。

只有叶哥,是从第一格爬上去的。

他把这行字写得很慢,很认真。

场中,执事在名册上落下最后一笔。

“第二十三组,第五位,叶无道,八阶。”

“第一轮,第二十三组,暂列——并列第一。”

叶无道走下台阶。

他路过钟离拓身边时,听见对方低沉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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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了。”

叶无道脚步没停。

“藏什么?”

“九阶。”钟离拓一字一字,“你一放气,第一格落在第六格。天赋够的人,才落得住第六格。你能落到那,就能落到第九格。”

“你压了一格。”

叶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在看第一格。”

“我不瞎。”钟离拓面无表情,“我在混沌府滚了十几年,看人怎么出手,是我的本事。”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压?”

钟离拓沉默了几息。

“因为第八格够用。”

“因为九阶太扎眼。”

“因为你想留到后头。”

叶无道笑了。

“答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叶无道偏了偏头,看向高林那个方向,“我要看看,我站到八阶这件事,会让多少人,今晚睡不着觉。”

“睡不着的那些人,明天就要动手。”

“动手的人,才有痕迹。”

钟离拓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得又野又难看。

“行。”

“你比我狠。”

“第二轮,我等着你。”

他转身走了。

叶无道还没走出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

那脚步重得跟敲鼓一样。

“叶哥!”

石敢当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一道一道的汗痕,咧着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俺七阶!七阶啊!俺上台那会儿,人家都在笑俺,说俺这大块头费那劲干啥,结果俺一口气顶到第七格!”

“行啊你。”叶无道上下打量他,“没丢人。”

“那可不!”石敢当拍着胸口,砰的一声,“俺就记着你那句话,别让人从背后碰俺。俺上台前,把袖口都扎紧了,手一直贴着自己的腰,谁也不让靠近。”

“你们那组,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有。”石敢当挠了挠头,“有个老生想用胳膊肘顶俺一下,把俺挤到后头去。”

“然后呢?”

“然后他胳膊肘顶上来,俺没让路。”石敢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自己弹回去三丈,摔在石阶上,现在还看俺绕着走。”

叶无道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这一组记住你了。”

“叶哥,俺听人说,第二轮是‘混沌炼化’。”石敢当收了笑,脸色认真起来,“俺这路子,全靠硬扛。混沌之气那玩意儿,俺要是蛮吞,怕是要炸。”

“所以第二轮,你只做一件事。”叶无道看着他,“慢。”

“慢?”

“慢到所有人都以为你快不行了。”叶无道压低声音,“只要你不死、不炸、不弃考,慢,就是活着。”

石敢当琢磨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俺记住了。”

“慢。”

叶无道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场中的变化。

测道石一块一块被执事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四口石鼎。

那鼎不高,只到人腰,鼎口封着一层薄薄的符膜,符膜底下,能看到一团土金色的气,缓慢地翻涌、冲撞,撞在符膜上,发出沉闷的嗡响。

“第二轮,混沌炼化。”

场中执事的高声传了出来。

“每口鼎中封着一缕混沌之气,入场者当场炼化。”

“限时一炷香。以鼎中残留的浑浊多寡,定名次高低。”

叶无道看着那口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第二轮,跟前一轮不一样。

前一轮,他只消把气梳顺,就能骗过一块石头。

这一轮,骗不了。

鼎里那缕混沌之气,实打实地摆在那儿,你炼化多少,它浑浊就退多少。半点花巧都使不上,只能靠道果的完整度、本源意志的厚度,还有火之本源的火候。

“这一轮……”叶无道慢慢开口,“想藏,就难了。”

“要是藏不住呢?”石敢当问。

“那就在规则缝隙里藏。”

叶无道看着那些石鼎,眼神渐渐冷下来。

“一炷香,二十四组,二百八十八个人。”

“学院给的混沌之气,是定量的。可它没说,不许借用别的东西炼。”

“火之本源淬炼,讲究的是火候,不是蛮力。同一缕气,用猛火拆,和用文火养,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

“别人看的是你炼化了多少。”

“我看的,是我炼化的时候,有没有人盯着我的手。”

“叶哥,”石敢当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到怎么弄了?”

“想到一半。”

叶无道抬眼,看向云台那边。

那团朦胧的青光还在,静静悬着,看不清是眼,也看不清是别的东西。

他没多看。

那团朦胧的青光还在,静静悬着,看不清是眼,也看不清是别的东西。

他没多看。

他转身,走向场外那条通往下一轮候场区的长道。

路上,他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说话。

“八阶……这小子有点东西。”

“有东西又怎么样?你看看他那组。”

“这一组,不止高林一个想弄他。”

“听说,还有人今天一早就把话递到混沌府那边去了。”

“递什么话?”

“递的就是一句话——第二十三组里那个特招生,别让他活着走到第三轮。”

叶无道脚步没停。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句。

“好。”

“那就看看,是谁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