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谁指使的(1 / 1)

沂城。

平时热闹繁华的城镇只留一地死寂,房屋倒塌,满目杂乱,十里无一生还。

一只鸦雀落在断椽之上,停留了一会儿,叫了两声,被突然晃动的木椽惊到,又振翅飞走了。

这一方天地重归于寂静,仿若一座死城,连天上的烈阳也驱散不去这一地的寒凉。

萧岐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景像,薄唇渐渐抿起,陡然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若有外敌来犯,他还可以凭双手护住这满城百姓,但是天灾,避无可避!

“京城那边派人过来了吗?”

他收回了目光,哑声道。

“还好主子明智,提前将消息放了出去,那边已经派镇国将军护送赈灾物资过来了!”千寒站在萧岐身后,抱拳回道。

萧岐目光闪了闪,不愧是足智多谋的丞相!

看来,寻容祈云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最多三日能到,只是这沂城如今与死城无异,这一拨物资应该是送往嵩城。”

“主子,我们要不要去嵩城?”

经过这遭,沂城满城皆亡,能逃走的也都逃了个干净,留下来的,已长眠此地,是以沂城倒是没有出现温疫。

“走吧!”萧岐转身。

该清理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了,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想到深陷疫病的嵩城,萧岐加快了脚步。

嵩城隔离区内。

由于控制得好,这两天倒是没有人被抬进来了,只是里面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因为条件有限,疫区只搭了个简陋的棚子,里面放着木板搭成的床。

病人或躺在床上,不醒人事,或蜷缩于角落,哀哀哭泣,脸上身上起满了红疹,目光呆滞绝望。

雨停了,却带不走他们心里的阴云,反而陷入一种更为悲戚的绝望之中。

有人难受地俯着身子呕吐出声,地上那不知是泞泥,还是秽物在,在阳光底下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臭味。

秦暮云压下心底的酸涩和不忍,与苏秀将熬好的药分了下去。

回春堂的医者穿梭其间,面不改色,温声宽慰着他们。

“小姑娘,我不喝药了,留着给他们吧!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迟早都是要入土的,喝了浪费。”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抖着手将药碗推了推,倒不是她真的想死,只是太难熬了。

“奶奶,您要相信回春堂,相信我们堂主,有她在,不会有事的,堂主说,治瘟疫的药最迟后天就研制出来了,不要放弃。”

秦暮云握着瓷勺,将褐黄的药汁舀起,吹了吹送到她的嘴边。

“真……真的吗?”老人眼眶一红,浑黄的眼晴里俱是小心翼翼。

无望的等待太过煎熬了,如今有了消息,仿佛又有了盼头。

见秦暮云点头,老奶奶抖着手将碗捧起,咕噜咕噜将药喝了个干净,落下泪来,“好,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秦暮云又宽慰几句,将此消息告诉了颓丧的众人,本还郁郁不乐的人们,精神为之一振。

她收了碗,看着互相打气的灾民,唇瓣微弯,她好像找到了比复仇更有意义的事了。

不过仇还是要报的,她永远也不会饶恕那个女人,占了她的身体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

回春堂里,一名奄奄一息的病患被抬了进来,那是个青年男子,是最早一批感染疫病的人。

他脸上的红疹溃烂发脓,已然烧得神智不清,谢楚喂了他一点灵泉水,将刚制出来的药熬好,捏着他的下颌灌了下去。

“你观察他一阵子,如果红疹子消下去,情况好转,便按这药方配好药,送去给染病的人喝。”

谢楚让医行云守着,离开了回春堂,想到那几个怂恿百姓离城的人,她脚步一转,去了关押犯人的牢房。

守着的官兵见是她,连拦都不拦,直接将人放进去了。

她跟着领路的狱卒走到了那几人关押之处,“说吧!谁指使你们的?我耐心有限,你们最好尽快交代!”

谢楚往长凳一坐,目光透过牢门落在里面一头散发的几人身上。

牢里形容狼狈的男子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因为都在忙嵩城瘟疫的事,所以这些人被关押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审问。

“姑娘,这是之前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狱卒将一小包的东西呈了上来。

“这是火药,您是大夫,看看这能看出来什么吗?这几人不安好心,说不定这次的瘟疫就是他们用火药搞出来的!”

昭国的火药一般用来制作焰火鞭炮,或是药用,是以小卒才会有此怀疑。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纸包,用几根细线绑着,谢楚接过来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粉末,带着硝石的味道。

这些人身上带火药做什么?

谢楚拧了拧眉,“火药不是引发瘟疫的原因,必是他们用做其他用途去了。”

“把牢门开一下。”

狱卒不敢多问,将牢门打开。

谢楚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依旧被捆绑着,她微俯下、身,视线极具压迫力,“这些火药,你们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人将头撇开,“我们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脾气还挺硬?”谢楚笑了,“但愿过一会儿,你们还能这么有骨气!”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黑色的药丸塞进他们嘴里。

“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几人脸色惊骇,想要吐出来,但药丸已滑入喉中,他们又被缚住双手,根本吐不掉。

带着些涩味的药化开,不一会儿,针扎似的痛意从尾椎骨一路往头顶上窜,随之而来的是噬骨般的痒意。

那种挠心挠肺的痒,让人恨不能将自己的皮都给抓穿。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谢楚将剩下的药丸收起来,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之扔进了空间。

她冷眼看着他们像蛆虫一样蠕动着往粗砺的墙面蹭。

“我说……我说!”一人牙齿磕巴着,脸上刮得血肉翻飞,终究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痒,投了降。

“是……是……”那人眼睛突然大睁,僵直了脊背,喷出一口鲜血,渐渐没了声。

另外几人同样如此,谢楚伸手一探,并没有发现他们身上中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