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他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白色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摸到了汤姆的手臂，汤姆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还没有睁开。

“几点了？”

“不知道。这里没有窗户。”

汤姆睁开眼睛。他看着那片白色，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睡前一样。

他转过头看了看埃德蒙，埃德蒙也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困惑。

“这是哪？”汤姆问。

“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汤姆摸了一下枕头下面，魔杖不在，他心里一紧，掀开被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走了几步，脚步声被那片白色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也停滞了。

他停下来，看着四周。四面墙，纯白的，看不见缝隙。头顶也是白的，没有灯，但到处都有光。

埃德蒙也跟着站起来。他走到一堵墙前面，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片光滑的表面。

他在墙上摸索。摸了一圈，没有摸到门。他又走到另一堵墙，同样摸了一圈，还是没有门。第三堵，第四堵。都没有。他站在第四堵墙前面，手指按在墙面上，停了一会儿。

“这边。”汤姆说。

埃德蒙转过身，汤姆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抬着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行字慢慢显现出来，埃德蒙走到汤姆旁边，抬头看着那行字。

——“此门唯相爱者可开。”

那行字在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移动。

它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来，像一片金色的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飘向其中一面墙。

它贴在那面墙上，停在正中央，笔划收拢，聚成一个门洞的形状。金色的线条沿着门洞的边缘描了一圈，门把手的位置亮了一下。

埃德蒙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汤姆。

“相爱？”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题我会。”

他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推。门没有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他皱了皱眉，松开把手，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门缝。

“可能是往里开的。”他又握住把手，这次是拉。门还是没有动。他拉了好几下，门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汤姆站在他身后，看着埃德蒙乱糟糟的头发气得微微发抖。

埃德蒙松开把手，退后两步蓄力，抬腿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从门框里弹出去，飞到那片白色里，翻了几个滚，落在远处。

埃德蒙站在那里，脚还抬着，保持着踹门的姿势。他把脚放下来，理了理睡裤的裤腿，回头看了汤姆一眼。

“门质量不好。”

汤姆看着那扇被踹飞的门，又看着埃德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上去了。

“你踹门干嘛？”

“推不开。”

“拉不开？”

“也拉不开。”

“所以你就踹？”

“不然呢？等着它自己开？”

汤姆张了张嘴，又闭上，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埃德蒙伸出手，牵住汤姆的手。

“走。”

他们跨过那扇已经不存在的门，走进那片白色里。走了几步，白色开始变淡。从纯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透明里透出颜色，米黄色的墙，深褐色的地板，窗户上挂着的乳白色窗帘。

他们站在自己家的门厅里。斯特拉蹲在楼梯口，歪着头看他们，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饿不饿？”

“饿。”

“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汤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动作。

“埃德蒙。”

“嗯。”

“你刚才在房间里，打不开门的时候，没有怀疑过吗？”

埃德蒙把培根翻了个面，油脂在锅里滋滋响。“怀疑什么？”

“怀疑我——对你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埃德蒙把锅铲放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震惊又受伤地看着汤姆。

他伸出手，捂住心口，眉头皱成一团，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不爱我？”声音颤得像一片在风里发抖的叶子。眼眶红了，从眼角开始慢慢往外漫，整只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光。“你竟然不爱我。我好难过。”

汤姆愣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嘴欠。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埃德蒙的眼眶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汤姆慌忙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

“我不听。”埃德蒙把脸别过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眼泪有没有真的流出来，汤姆没看清。

“埃德蒙——”

“你骗我这么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每天都跟你说爱你，你都‘嗯’。我以为是害羞，原来是敷衍。”他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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