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老地方约饭(1 / 1)

警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尖锐拉长的鸣响,穿过窗帘的缝隙和墙壁的阻隔,划破夜晚的静默。

埃德蒙的嘴唇停在汤姆的脖颈上。

伦敦的防空警报系统在1940年之后就没怎么变过,那种音调他听了快四年,条件反射地顿了一下。

汤姆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肩背,双腿缠着他的腰,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感觉到埃德蒙的动作停住了,不满地哼哼了一声,收紧了大腿的力度,把人重新压回自己身上。

别停。汤姆的声音带着喘息,尾音拖得长,黏糊糊的。

警报。埃德蒙的呼吸也不稳,撑在枕边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他侧耳听了几秒。

那个声音还在持续,没有爆炸声,但这意味着轰炸机已经在路上了。

我知道是警报。

汤姆的手指插进埃德蒙的发丝间,稍微用力扯了扯,把他的脸拉低到自己面前。

我施了防护咒。整栋房子。

埃德蒙低头看他。

汤姆的皮肤上有一层薄汗,黑色的头发散在深色的枕头上,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指从埃德蒙的发间滑到他的侧脸上,捏了一下。

听不到外面了。汤姆说,抬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朝窗户方向动了动手指。

那些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消失了,房间变得很安静。

埃德蒙注视着汤姆,沉默数秒后,缓缓扬起一抹浅笑,满是被纵容的安心,和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汤姆汗湿的额头上。

停留了很久。

小坏蛋。他贴着他的皮肤说,沙哑的声音被闷在两个人之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

汤姆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满意又像是抱怨的哼声,手指重新插回他的发间,这一次没有扯,只是松松地搭着,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窗外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不是很近,隔了好几个街区,震动传到地面时已经很微弱了。但房间里的灯光还是晃了一下,玻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震颤。

汤姆抬手又挥了一下。

那点微弱的震动也消失了。

房间重新变回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壁炉里的火光稳定地跳动着,把埃德蒙皮肤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他的手很稳地托着汤姆,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你还在想外面的事。汤姆说。

没有。

你在走神。

没有。

你每次走神的时候都会慢下来。

埃德蒙的耳朵尖红了。他低头轻咬了一口汤姆的肩膀。

这是指控。埃德蒙闷声说。

是事实。汤姆扭了一下腰,膝盖碰了碰他的肋骨,证明给我看。

埃德蒙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翻了个面。

汤姆的抗议被闷进枕头里了。

他扑腾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埃德蒙俯身覆上来,从他肩胛骨开始,顺着脊椎线一路往下亲吻。

窗外的伦敦正在被轰炸。

汤姆的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微微颤抖,埃德蒙的手掌覆盖在他手背上,十指扣在一起。

他低头亲吻他后颈上的那枚银色纹路。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汤姆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停。他哑着嗓子,从枕头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停。埃德蒙嘴唇还贴着他的后颈,哪也不去。

汤姆的手指攥紧了他的。

壁炉里的火跳了跳,又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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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白厅的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埃德蒙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三件套,领带打得很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昨晚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对面坐着军方的代表,一个上校,姓什么他没太记住,但对方那张脸他已经熟悉了。

自从去年秋天美国大兵大规模进驻英国之后,这类会议就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所以问题在于,霍华德夫人,上校的嗓门很大,带着军队里练出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军方的医疗资源是优先保障战斗人员的,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地方系统。

戴安娜坐在埃德蒙左手边,表情平静。她今天穿了一套墨绿色的套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

上校,我完全理解军方的立场。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语速恰到好处,但您也知道,性病传播不会区分平民和军人。如果地方医疗系统因为资源不足而瘫痪,最终受影响的还是贵方的作战人员——他们总不能在休假期间去酒吧和俱乐部时,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吧?

桌对面传来几声不太自在的咳嗽。

埃德蒙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没插话。

他在等。

戴安娜的论点他已经听过了,昨晚他们还在电话里讨论过,他同意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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