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当然可以。”他转过半个头，看着埃德蒙，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不解，“你每次都要问。难道我还能拒绝你不成？”

埃德蒙沉默了。

汤姆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不会真的觉得，”他的声音慢了下来，“我会拒绝你吧？”

埃德蒙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闪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也不是觉得。”他说，“就是……万一你想休息呢。你昨天晚上回来得那么晚，又没怎么睡——”

“然后呢？”汤姆打断他，“我要是说‘今天我累了，不想动’，你就真的忍着？”

埃德蒙眨了眨眼。

“……嗯。”

汤姆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会忍着。”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自己扛过去。吃抑制剂，或者去洗冷水澡。或者就硬扛。”

埃德蒙张了张嘴：“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汤姆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埃德蒙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为时已晚。

“你告诉我，”汤姆说，声音依然很平，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以前易感期没有我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埃德蒙的嘴唇动了动。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埃德蒙垂下眼。

“……汤姆。”

“我们已经互相标记过了，埃德蒙。”汤姆说，“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但你每次易感期想要我的时候，还是会先问一句‘可以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你怕我会不想要你吗？”

埃德蒙没有回答。

汤姆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会得到这样一个沉默。

埃德蒙真的怕。他以为汤姆会拒绝他。

即使他们已经标记了彼此，已经在一起了那么久，即使汤姆无数次说过他爱他、离不开他，埃德蒙在想要靠近他的时候，依然会先停下来，问一句“可以吗”。

这个发现让汤姆的胸口堵得发慌。

“……我可以解释——”埃德蒙开口。

“你说。”

埃德蒙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讨好的，试图挽救局面的语调：“我会跟你撒娇的。就……如果你说累了，我就抱着你蹭一蹭，然后说‘汤姆～就一次～’——”

他说着，甚至还真的低下头蹭了一下汤姆的颈窝，急切又笨拙地试图用可爱来蒙混过关。

“而且我还有药的，实在不行——”他顿了顿，“——要是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我可以用手——”

汤姆的脸彻底黑了。

“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还准备了药。”

埃德蒙的嘴僵住了。

“……那个是以前买的……”

“现在还有？”

“……有备无患……”

汤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埃德蒙怀里坐了起来。

埃德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汤姆——？”

汤姆没有理他，他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那层的抽屉，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药盒，强力抑制剂，甚至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镇定贴——全是易感期备用的。

每一盒都还没过期。

也就是说，埃德蒙一直留着这些东西，准备在汤姆“不想动”的时候自己解决。

汤姆回过头，看着埃德蒙。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埃德蒙认识他太久了，他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岩浆。

“埃德蒙。”

“……在。”

汤姆把抽屉推回去，重新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今天自己解决吧。”

埃德蒙愣住了。

“汤姆——”

“你不是有药吗。”汤姆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异样的平淡，“还有镇定贴。还有你的手。你准备得这么齐全，想必不需要我也可以。”

埃德蒙彻底慌了。

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汤姆，手臂圈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慌乱又委屈：

“不是——我错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又怎么惹到汤姆了，但这种情况还是先认错比较好，汤姆生气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留着那些——我现在就去扔掉——我全部扔掉——”

“随便你。”

“汤姆——汤姆你转过来看看我——”

汤姆没有动。

“我知道错了，”埃德蒙急得声音都在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以后不问了——不，我以后还问，但我问你是因为我想听你说‘要’，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拒绝——我以后你睡着了我都要把你摇醒——”

“你试试看。”汤姆的声音冷冷地从枕头里飘出来。

“不摇不摇——那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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