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界之上，被开辟出一方洞天。

洞天不大，悬于贯界通道正上方，以光明云为基、以妖皇钟镇压虚空乱流。

洞天内只有一座孤峰，李付悠独自坐于峰巅。

他面前五件先天劫宝依次排开，五件先天劫宝，件件都是魔君穷尽烬狱魔众千万年底蕴方才炼就的至宝。

魔君将它们当作武器，在李付悠手里，它们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规则放大器。

他阳明重瞳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心魔劫潮席卷的虚空。朱红与玄黑交织的劫气还在不断向鹊乐天域更深处蔓延。

他自形成战力起便是以战斗起家不错，所有人对他的认知都是“非常能打”。

但相对于个人武力，他还有另一条道路，一条差点被他自己遗忘了的道路。

——由“血祭刀山火海地狱神纹图”一路开发而出的“酆都主”。

无尽地狱，众生六道轮回。

这些权柄在他得到“大天尊”位格后便已拥有了规则般的力量。但些许的地狱众生，远远不如他一拳来得简单、高效。

他太久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酆都体系了。

直到眼前蔓延数千万世界的心魔劫潮，才勾起了他对自己能力的重新审视，也纠正了自己的认知。

李付悠不断摩挲着先天劫宝，阳明重瞳在五件劫宝之间来回扫视，将每一道劫道法则剥离为最原始的规则碎片，推演着各种组合的可能。

如果以封神劫数为驱动，以心魔劫潮为引信，以酆都地狱为归宿。那会造出什么东西？

给诸天的霸主们一点小小的人族震撼。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

零枢刚入洞天，见到的便是李付悠那副摩挲着先天劫宝、阳明重瞳在劫宝之间来回扫视的专注面容。

那神态零枢很熟悉——他见过李付悠一剑捅穿巨龟的样子，见过他反手之间将渊魔帝和星骸大贤者化为心魔傀儡的样子。

此刻这副面容，比刚才那一切加起来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

零枢尽量让自己的语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道。

“隔壁虚衡天域的探查人员，已经深入到了天工机械领域附近。

倚着目前陛下神通的蔓延速度，怕是附近其余天域也会陆续派人而来。

他们目前还在观望，但心魔劫潮的扩散范围太大，迟早会触发他们各自的应急条约。

他们来意很明确——评估心魔劫潮的扩散风险，以及确认贯界通道的控制权归属。”

他一边分析着李付悠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道。

“恕我冒昧。人族的灾难不是这些势力所能左右的，诸天万界对人族的压榨也不是贯界周边这几个天域能承担得起的。

渊魔域和星骸圣殿不过是鹊乐天域的三个主要势力之二，在真正的诸天霸主面前，它们连附庸都算不上。

不从根源上妥帖诸天万界的霸主势力，这些皮毛也是除之不尽的。

陛下在这里每多停留一刻，烛元便会多一刻的逃跑时间。”

李付悠闻言，阳明重瞳看向零枢。此时他虽是常身，却依旧比对方高大。

他径直问道：“你，是想要朕直接与诸天万界的霸主，进入全面开战？”

零枢闻言立时摇头。他的机械单元在人形轮廓中极快地流转着，数据流在体内急速重组措辞，语气也比平时更加谨慎道。

“不，不是。陛下不是来追豢龙氏的训主吗？

烛元是豢龙氏的核心训主之一，他手中掌握着墟界珠贝、乃至豢龙氏四大望族内部的大量机密。

烛元逃窜的方向，天工机械领域的观测阵列已经初步分析出了几条可能的路径。

联陛下若想追得紧一些，利用这些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此蹉跎，才是放纵敌人。”

李付悠闻言一笑，刚要言语，陡然神情肃穆。

他的阳明重瞳中同时闪过一丝极亮的金光，穿透了洞天的光明云，穿透了贯界出入口的。

穿透了无尽虚空的层层壁垒，落在极遥远极遥远的某个方向。

他看到了。

于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敕令般穿透了贯界两端每一方世界，神威赫赫。只说了一个字——

“准。”

神音落下，零枢隐隐有所察觉。

他的量子探测阵列捕捉到了一股极细微的虚空波动。周围的劫气浓度，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用任何传感器捕捉的方式，发生着极细微的变化。

他的所有探测器都在同一瞬间给出了同一个结论：有一个体积大到超出常规测量上限的存在正在向这片虚空靠拢。

李付悠已从王座之上站起，一步而出。

他踏出洞天，立于贯界出入口正上方，阳明重瞳穿透贯界，看向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赤黑洪流。

零枢紧跟着出去，站在贯界出入口边缘。

他的机械单元在他的感知模块中疯狂运转，将贯界出入口附近的每一寸空间曲率变化同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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