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列车(1 / 1)

在盛绯迩拉开柜门的瞬间,徐苍曦就已经把她扯到了身后,同时衣柜里有一具尸体倒下来,颈侧被咬穿的伤口血还是新鲜的,很明显是刚死不久。

果然,没几秒钟它就变异了,不过队友们早就准备好,还没等它直起身就照脑袋砸了下去。

出于职业习惯,翻尸体这种事,一般盛绯迩都亲力亲为,她俯下身去,小心翼翼把尸体翻到正面。

尸体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挺讲究的衣服,左边口袋里装了两支针管药剂——这药剂和在别墅里找到的那盒一模一样,看来是连用药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咬死了。

右边口袋里装了一沓车票,她拿出来数了数,正好六张。

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作,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但即使下雨,他们也得出去,因为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他们要尽快赶往棠城高铁站。

“其实下雨反而对我们有利。”贺屏说,“天色一暗,又有雷声掩护,丧尸就注意不到我们,我们可以尽快离开这。”

盛绯迩把车票塞进口袋,闻言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路晓凤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着雨伞,最后只找到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旧雨衣,他把雨衣当成篷布盖在双肩包上,抱在了怀里。

“冲,同志们什么也别想,就是冲!”

外面灰蒙蒙一片,积蓄的雨水正顺着门缝流进来,六人组顶着狂风暴雨,蹚着没了脚踝的积水,一路泥浆飞溅,以最快速度往越野车的方向赶去。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视野骤亮,有丧尸发现了他们。

“快,钻进去快!”

路晓凤强行把冉素素塞进后排,把双肩包扔给她之后自己也扑了进去,贺屏和欧阳飞鹰紧随其后,四人用力关上了车门。

副驾驶的座位略窄,盛绯迩慢了一步,猎.枪卡住暂时没进去。

眼看着身后的丧尸咆哮着立刻就要追上她,关键时刻,徐苍曦单手抽出猎.枪往后排一扔,另一只手果断绕到她身后,在关上车门的同时,也把她揽回了座位。

盛绯迩的额头重重撞在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间扶她坐稳,只一瞬间就松开了。

她抬起头,心有余悸:“谢谢曦哥。”

“这是你第几次和我说谢谢了?”

“可能是第……”

“以后不用这么生分。”

所有人都顺利上车,这是一场完美的转移行动。

当然,如果扔在后排的那支猎.枪,枪托没砸在路晓凤脸上,就更完美了。

路晓凤心疼摸着自己漂亮(?)的脸:“我发现这位哥对待队友完全军事化管理,只有对小妞才稍微有点温柔的样子。”

“那不正常吗?”欧阳飞鹰反问,“换谁来,肯定都要优先保护绯绯的。”

“换你来你肯定优先保护她,我相信,毕竟怜香惜玉已经刻在了你的骨子里,你对任何清纯柔弱的女孩子都怀有天生的保护欲,你就是人间情圣飞鹰giegie。”

“……OK那你告诉我,换成是你,是不是不会保护绯绯?你是不是要把她推出去抗伤害?”

盛绯迩也听到了这番话,她好奇转头看着路晓凤,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结果路晓凤迎着她的眼神,刚才还嘚瑟着,现在就心虚了。

“啊……我也得保护小妞,这没错,我哪可能把小妞推出去抗伤害?”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虽说平时,都是小妞自己主动出去抗伤害。”

真要计算综合战力,人家小姑娘在队伍里能占前二前三,说保护那都是看不起人家。

……

傍晚17点40分,徐苍曦风驰电掣,将越野车停在了棠城高铁站的站外。

与外面炼狱般的场景不同,这里似乎一直都有警方驻守,以广场为分界线,站外丧尸遍布,站内一片净土。

车站正门已完全关闭,只留了一道侧门,装有红外线探测系统,生命体才可通过,丧尸是无法开启的。

六人组顺利通过了那扇门,毋庸置疑,他们在进站处遭到了拦截。

警方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有车票吗?”

盛绯迩将六张车票递了过去,这批车票是有特殊电子标识的,电子标识通过,对方开始仔细搜身,并检查众人有无可疑伤口。

其中一位没收了徐苍曦和盛绯迩的猎.枪:“为保证列车上乘客的安全,不准携带武器。”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着并未表示异议。

“这是什么?”另一位扯下了冉素素小腿上包扎的装饰领带,“是丧尸的咬痕?”

冉素素疼得“嗷”了一声,她很生气:“这怎么会是咬痕?丧尸的牙是刀片吗咬得这么平整?我们开车开到这里就十几个小时了,被咬了我不早就变异了?你再仔细看看,你再仔细看看!”

“……这位小姐,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需要对全车的乘客负责。”

话虽如此,那两名警察也还是确定了她没有被丧尸咬伤,抬手放行了。

那列高铁只在站台停靠五分钟,等最后一名持有车票的旅客也登上列车之后,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驻守高铁站的警员也一起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这就说明,棠城也被完全放弃了。

沦陷的城市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冒着黑烟的萧瑟风景正在倒退。

列车上的乘客粗略计算,大约有一千多人,看穿着非富即贵,想来能上这趟车,也都是有些路子的。

相比之下,只有六人组脏兮兮的狼狈不堪,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车上提供免费餐食,而且都是不错的食材。

于是这几天吃面包饼干快吃出糖尿病的各位,终于能舒舒服服吃一顿正餐了。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坐高铁像是身在天堂。”冉素素端了两盒排骨饭,在座位上狼吞虎咽,“那边还有炸鸡和鱼虾之类的,你们吃不吃?自己去拿哈。”

路晓凤咬着苹果,坐在旁边看她:“收敛一点,你这哪还有点大明星的样子,被偷拍了发到网上,你粉丝都得幻灭。”

“跨时空偷拍吗?这么厉害,那个狗仔该不会就是你?”

“……行了,吃你的吧。”

盛绯迩正跟欧阳飞鹰小声研究着,要不要去拿一份炸猪排,抬头忽见徐苍曦走过来,把一份炸猪排放在了她面前。

她盯着他愣了会儿神,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曦哥,咱们现在没有枪了,接下来再碰到丧尸就只能硬碰硬了。”

徐苍曦平静回答:“最开始也是硬碰硬,不用怕。”

他讲话总有这样的力量,他说不用怕,她就认为真的不用怕,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好。”

*

列车开了几个小时,直至夜深。

因为不晓得什么时候到站,六人组都不敢睡得太沉,只是眯一会儿醒一会儿,还得轮流值班。

这会儿轮到路晓凤值班,恰巧旁边冉素素也醒着,两人就商量去餐车车厢接杯果汁喝。

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到前一列车厢,就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响,仿佛是一群人在闹闹哄哄。

出什么事了?

两人正疑惑间,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蓦然划破了这安静的夜。

车厢里的乘客们交头接耳,紧张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端着空杯子又回到了原地。

这时其余队友们也都被惊醒,欧阳飞鹰仔细听了听动静,脸色骤变。

“有惨叫声,还有……撕咬的声音。”

她的耳力不是一般的敏锐,足以在混乱的环境里,辨认出最主要的信息。

那种不明生物撕咬血肉的闷响,又出现了。

惨叫声再起,这次不是一个人,是此起彼伏的许多人,且一声更比一声凄厉。

于是乘客们就真的慌了,这状况明显已经不能用“意外事件”来定性了。

“到底怎么回事?谁在叫!”

“列车员?列车员倒是过来解释一下啊!”

本节车厢的列车员,在通过对讲机沟通无效之后,焦急地走向出事的车厢,试图进行援助。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踏入那节车厢,就见人群骚动,正有大批乘客惊慌喊叫着朝这边狂奔而来。

“快跑!有人变异啦——!!!”

透过缝隙,列车员隐约望见有乘客面目狰狞,满脸满身的鲜血,跌跌撞撞追在后面,抓住人就疯狂啃咬,明显是被病毒感染的情况。

依然有人在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大惊失色,猛然转身示意:“逃!大家快逃!”

现场一时陷入恐慌,尖叫声不绝于耳,乘客们纷纷起身,你推我搡朝相反方向的车厢跑去。

六人组来不及商量,也连忙随着人群向后跑,盛绯迩刚跑了没两步,就感觉贺屏把那柄消防斧塞进了自己手里。

“绯绯拿着,枪没了,你得有防身的东西。”

“……谢谢小贺总!”

幸存的乘客们全部跑进了第6车厢,眼看着后面变异的丧尸越追越近,跑在最后的乘客及时把门关上了。

原本以为危机暂时过去,谁知此刻却有个男人惊恐嘶吼起来。

“我媳妇呢?我媳妇还在那边,她还没进来呢!”

他急急火火就要往回冲,被旁边的几位乘客强行拦住了。

那些乘客好心劝他:“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边的车厢现在没活人了,你媳妇被咬了迟早要变异,还会把其他丧尸带进来,你可不能冲动啊。”

“……”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车上这么多人考虑考虑吧?你不能把大家的命都搭进去。”

“……”

男人大喊大叫挣扎了很久,挣扎无果,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看起来,他眼神呆滞,像是被说服了,不得已选择了妥协。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些乘客对他放松力道的瞬间,他猛地挣脱他们的手臂,冲过去用力拉开了车门。

“媳妇!媳妇你听得见我吗媳妇?!”

他的媳妇早已淹没在了丧尸群里,自然无法再回应他,反而是那些丧尸察觉到了,这里还有更多的活人。

它们放弃了手边烂肉残肢,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叠罗汉似的诡异队形,争先恐后朝车门袭来。

第6车厢的这扇门,分秒之内就要失守。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去第5车厢!”

所有人如梦方醒,再度慌张哭喊着朝第5车厢移动,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问题。

第5车厢的门,被第4车厢的列车员上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釜山行》开始了(……)

凤儿一逮着机会就要发动技能,跟欧阳giegie互相伤害,不像我,我只会心疼gieg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