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内,有许多宽窄巷子和七扭八歪的胡同暗门,乌枢刹罗和那些?紫龙骑等人?带着昏迷的季源远左绕右绕,终于从一处暗门,绕到?了广陵城西……
此处乃是护城河,远远看去,河对岸是一片漆黑的林子,那林子里零零散散建着数十间毛毡所做的白色帐篷,帐篷里有熹微的灯火闪烁,即便是隔着河,几人?也听见了岸那边帐篷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诡异万分的诵经声……
曲遥不是没去过寺院,也听过和尚念经,可他往日去过的寺庙中的念经声只让人?觉得宁静安详,身心放松。可不知为何?,此处的经文声比其他地方更加刺耳,这些?经文一句汉话都没有,却带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瘆人?无比。
那乌枢刹罗向河对岸摇了摇法铃,登时便从对岸飘来几艘接引的船只。乌枢刹罗等人?便抬着季源远上了船,一阵阴风吹过,几艘船顺着凉飕飕的夜风,向小河对岸驶去。
曲遥皱眉道:“都会游泳吧?咱们游过去。”
蓬莱本就建在东海之中,门下弟子皆识水性,曲遥和宁静舟简直就是海水里泡大的。故而此言一出,宁静舟和澹台莲都没有多大反应,默默点头,唯有师悯慈,一把?握住曲遥的胳膊颤声道:“不不不……小道不会水,小道是旱鸭子!小道相信你们几位的实力是一定?能?降伏那老妖僧的!小道可以在岸边等……”
“没关系,三个会水,只你一个不会,我?们几个可以将你抬过去!你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狗头军师!”曲遥道。
曲遥眼?神不容抗拒,这师悯慈虽然看着怂了些?,但对于些?歪门邪道犄角旮旯的东西似乎有许多了解,是个歪才。带着他,曲遥觉得心里至少能?有点底。
“不不……小道怕水!是那种碰上水都直起鸡皮疙瘩的选手……”
“碰水都起鸡皮疙瘩?那你怎么?洗澡的?”曲遥一脸鄙夷:“算了算了……”
师悯慈以为自己这趟罪不用遭了,登时热泪盈眶。然而却是没有料到?曲遥的下一句话。
“我?们把?你抬过去好?了。”
师悯慈已然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已然困难了。在三人?的死亡注视下,师悯慈只能?不吭声,默许着答应了。
于是三个人?先潜进水里,抬着师悯慈,一路偷偷摸摸地潜游了过去……却是游到?河中心时,突然看见对岸有灯光在河畔移动!
曲遥几人?心下一凛,登时便钻入水中!临潜下去时,曲遥还不望捂住师小道长的口鼻!
灯光扫过河面,那毗蓝教妖人?并?未察觉什么?不妥……正欲收灯转身回?毡帐时,突然看见水上冒出了一串气泡……
“嗯?”一个毗蓝教妖人?对另一个道:“这水上怎么?有这么?多泡泡?”
水下,三个人?以死亡目光直视着曲遥。
曲遥羞赧至极,然,人?有三急,况且曲遥他今夜辣椒吃多了……加之水温略冷,控制不住,故而肠胃接连不断地蠕动,排气……以至于水面上都是他崩出来的气泡……
“许是夜里透气儿的鱼吧……”另一个毗蓝教妖人?往河里扔了块石头,见河中无恙便道:“回?去吧,没有什么?大事。”
两个人?又照了一圈,见没有太多异样便离开了。
岸上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曲遥等人?这才冒出头来……宁静舟和澹台莲以及被差点捂死的师悯慈个个磨牙霍霍看向曲遥……
“我?也知道人?有三急。”澹台莲咬牙切齿:“但你下次能?不能?挑个缓和点的时机?”
曲遥立刻双手合十,卑微道:“今晚辣椒吃多了,消化的不太好?……”
“曲兄没事便好?。”师悯慈冷然:“方才我?看这气泡如?此激烈,还以为是这水底下要地震了,河床有花椒味儿的蒸汽窜出来,辣的眼?睛这会子还在疼。”
曲遥这才发?现,师悯慈轻易不吱声,一张嘴损人?必是狠辣无比。
曲遥自知理亏,不敢呛声,几人?趁着月色赶紧爬上岸去,跟着那几名毗蓝教妖人?的步伐走上前去。
突然,曲遥等人?在树荫之中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把?这半死不活的女人?押到?祭帐里,等明日午时剥皮,可先要把?她身上一切锐利物品都收起来,可切忌再伤到?国师大人?。”
“剥皮前,何?不当个明妃供我?等爽利一番?”一个油腻腻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每次可都只便宜了上师,我?等什么?都捞不到?……”
“那你可小心着点,这个女人?可比上一个厉害的多……当心把?你鼻子咬掉……”
曲遥听了这话,拳头握的咯吱吱直响……宁静舟听罢更是气得浑身直颤,曲遥几次三番勉强压制住火气,才勉强控制住了直接冲出去捏碎那个毗蓝教教徒的心情……
那教徒果然鬼鬼祟祟地遣走了身边其他同伙,曲遥心中一喜,他这么?做,也同样给曲遥几人?创造了时机……方便他们更快更稳妥地营救季源远。
那教徒遣散了祭帐外所有教众后,果然□□着搓了搓手,低头钻进了帐子里。
曲遥几人?对视一眼?,大家默默点头,鹤影寒潭乘风而起!震旦之剑受召嗡鸣!师悯慈掏出一堆定?身符!宁静舟寂出蓬莱神剑“碾冰”!那小妖僧前脚刚进帐子,其他几人?后脚就抄着家伙杀气腾腾杀了进去!
可即便如?此,在冲进帐子的那一刹那,曲遥还是停顿了一秒。
那股恶心的血腥味和那尸体发?出的腐败臭味激的所有人?一个战栗。
战栗之后,是无边的愤怒与恶心。
所谓的“祭帐”,根本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的魔窟,这里陈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架子,每只架子上或钉着死人?,或晾着一张张剥下来的人?皮……有的皮被画上了诡异的画像正在风干……其中一个架子上,竟有一张从背后剥起,被剥了一半的人?皮!架子旁还放着砍刀和匕首。那鲜红的,淌着血的肌肉就生生暴露在空气外,那人?似乎刚死没有多久,血液还冒着热气……
架子旁边,存放着各种由人?体器官和部?位做成的所谓的“法器”……有人?骨笛,人?皮画像,有骷髅头制成的碗,还有以人?眼?封入松香后,制成的项链……和堆在墙角处的,大堆大堆的头发?。
这些?人?,都是广陵城的普通汉人?百姓……和世人?眼?中所谓“贫贱”的卖笑?姑娘。
曲遥突然想起来的路上,那艘破旧的花船上,纹妈妈低着头含着眼?泪说的那些?话。
“允卿门内女仙,在毫无外援无人?帮助的情况下,与这些?妖人?生生打了三个多月……”
“乌枢刹罗自从被景晗诚收做国师后,便专挑风尘女子下手,甚至男子和小倌也不放过……”
“那些?达官显贵,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没有人?拿我?们这些?卖笑?女子当人?看……”
曲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目光清冷骄傲,却浑身缠满绷带的“黑糊糊”。
“他也是被乌枢刹罗糟蹋过的,我?们捡到?他时,他已经浑身烧的一片焦黑……”
纹妈妈说。
“他被剁了四根手指,舌头也不见了,他是从城外一点点爬回?广陵城内的,他肠子都露在外面……”
“谷道全都裂了……”
没有人?管一管广陵,没有人?救一救广陵的百姓,整整三个月!仙宗对于广陵的处境置若罔闻!广陵的人?们似乎被扣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哭喊如?何?流血都无人?能?听见!这些?百姓就这样独自承受着这些?痛苦和折磨。
曲遥已经忍不下去了!却没想到?那厢师悯慈率先动手,两张符纸扔出去,直接将那小妖僧钉在了原地!曲遥再顾不得太多,他只想挥剑将此处这些?蟑螂一只只凌迟……却是不想,那师悯慈一把?拉住了他!
“曲兄,留他有用!问出那老妖僧和他那些?法器的情况!”师悯慈的眼?神冷厉而清明。
交待之后,再杀不迟!
曲遥再一次将火压了下去,他自知方才行为孟浪冲动,其实师悯慈所说的话,他也早就想到?了……可是在看到?眼?前这炼狱一般场景之后,他就只想把?这群畜牲全剁碎了之后杀个痛快……
宁静舟和澹台莲赶紧上前,为昏迷的季源远松绑输送真气,另一边,曲遥拿起一把?扒皮用的匕首,抵在那毗蓝教小妖僧脖子上。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曲遥红着眼?睛,拎起那被定?身后吓得直尿裤子的小妖僧质问道:“把?你家那狗上师所有的法器统统给我?交待出来!若有半点虚言,我?就按着你们的规矩,把?你这身狗皮活扒下来!”
“我?若说了……你们肯放过我?……啊!!!”
刀光闪过,那小妖僧已经被曲遥剁了一根手指头下来!于此同时,曲遥一指狠狠掐住他脖子!稳准狠地卡住他声带上!生生把?这一声嚎啕掐了回?去!
“说!”曲遥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厉逼问道:“不老实交待,这就是个开始!你若不从实招来,我?就叫你身子的每一寸,都成为你受折磨的根源!”
那小妖僧登时便吓得软了腿。
“家师那些?重要神器基本都带在身上,除却打坐和休憩时会拿下来,其他时间都带在身上!除了……”
“除了什么?!?”曲遥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除了那嘎巴拉碗!”那小妖僧大声道。
“嘎巴拉碗是个什么?鬼玩意!?”曲遥沉声怒道。
“那碗是我?教圣物……乃是用人?头骨雕以密花纹路制成的!”小妖僧颤声道:“那碗中盛的乃是经过淬炼的人?脑浆……那脑浆可以控制人?的灵魂,更可使人?入化境而长生……家师所练之功虽功力生长极快,却败坏身体……若不吸人?精气,再不喝这浆,便会快速衰老至死……”
那毗蓝教妖人?颤声道。
曲遥听罢,看了眼?师悯慈,但见那师悯慈眯了眯眼?睛:“那么?这个碗,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帐子里!那祭坛上!”小僧颤声道:“架子后面的地窖中便是!”
“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这四周除你之外不过就寥寥几个弟子,况且你还能?这么?容易就将人?支开!?”曲遥的匕首又靠近了那小妖人?的脖颈上。
“这浆需得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采一次,故而必须放在此处!我?们便是专门负责采浆的……”
那妖人?看着曲遥逐渐凶狠的表情,声音逐渐微弱下去……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曲遥道:“给这妖人?捆成粽子!把?他先放下去!免得这地窖有什么?机关!我?们现在便去砸了那个破碗!之后抽那老妖精的筋!拔那老妖精的骨!”
作者有话要说:双十一,基本没买啥,一直卑微赶榜单。
凄凉。
话说今年有啥实惠的东西推荐或者薅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