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曲遥灵魂的季天端和理所应当地被扔进了存善堂大东头和大西头的两间小偏房里闭门思过,曲遥蹲在?这小黑屋中,无聊的只能玩蜘蛛。
截止到?目前,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澹台莲和宁静舟他们又都去了哪里?既然他曲遥没事,那?么?乌枢刹罗是不?是也意味着没事?如果这老妖精还活着,他究竟蛰伏在?什么?地方?
而更糟糕的是,曲遥发现,这具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体,季天端虽然生在?允卿门,但却没有?学过任何仙法,也没有?任何修为,可以说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柔弱些……曲遥试着疏理经脉进行调息,发现这具躯体气血瘀滞,五脏虚寒……十之八九个?病秧子。
这百花公子生下来之后,可能把技能全都点?在?颜值上了……曲遥一想到?现在?没有?任何仙法修为,连自?己都不?能保全,便?觉得无比上火……然而就在?他想事情想的乱七八糟的时候,突然小黑屋的门外传来一声姑娘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曲遥听见声音,赶紧扒开小门往外看,但见一名允卿门的姑娘在?院子里绕着圈的疯跑,而她身后,则追着一只吐着舌头底盘奇低叫声娇嗲的小狗子……
曲遥瞳孔猛地一缩,终于从?门缝里看清了那?个?被狗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姑娘!这竟是那?一夜和在?允卿门前和乌枢刹罗交战的,那?个?吹笛子的仙女!
吹笛子的仙女瞄准园子里一颗大树,手脚并用,灵活的如狒狒一般,哭喊着爬到?了树上!那?带着电臀的小狗摇着尾巴,站在?树下汪汪直叫。
曲遥捂脸,既然他的魂魄能附在?季天端身上,那?么?同理,师悯慈、澹台莲和宁静舟的魂魄也能附在?允卿门其他内弟子身上。
所以……
“门外那?位师姐……不?知广陵城外郊野之地的鱼汤好喝吗?”
曲遥扶额,隔着门试探着问道?。
树上的姑娘愣了片刻,眼泪好似泉涌。
“曲兄啊!亲人啊!!救命啊!!!不?要!啊……”
“怎……怎么?了?”曲遥隔着门颤声问道?。
“这恶犬它咬我的屁股!”
师悯慈哭喊。
这狗,是杨绵绵养的狗,名叫三胖。
三胖平日里老实浑河,对谁都摇尾巴,却只要一看见师悯慈就像得了狗瘟一样发疯地咬。
曲遥看着门外那?一幕,随手找了点?小黑屋里中午剩下的饭菜,又从?门缝扔了出去,给那?三胖引到?一旁后,这师悯慈才抹着眼泪从?树上爬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曲遥隔着门焦急问道?:“我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来到?了这个?地方?其他两个?人呢?乌枢刹罗呢……”
“曲兄,小道?也不?是神仙啊,哪能知道?的那?般详细……”
师悯慈两腿岔开,以一个?极其豪迈的姿势瘫坐在?那?小黑屋门口,他以袖子当蒲扇,给自?己扇着风……若不?是那?张绝色的清丽的脸,就凭这姿势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桥洞子旁边蹲活儿的瓦匠老头。
师悯慈一边扇风,一边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小道?倒是知道?个?局大约是怎么?回事。那?嘎巴拉碗内的生浆原本有?剧毒,我们几个?原本都会变成行尸走肉的空壳子,但乌枢刹罗那?老贼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念了一段咒……若小道?没有?听错,那?咒叫‘生魂驻’……便?是那?咒将我们带到?这里的“生魂驻”只能将生魂带至过去的某个?时段,并不?能控制时间点?,所以那?老妖精也有?赌的成分,他此时此刻应该也附着在?了某个?人身上,便?如你我一样。”
“所以那?老妖精就在?我们身边?很可能就在?这允卿门中?”曲遥震惊。
“没错。”门外的师悯慈皱眉:“他很有?可能也在?寻找我们。”
“那?我师叔和我大师兄呢?”曲遥问道?。
“你师叔我还没有?找到?,但是你大师兄……我已经确认了身份。”师悯慈默然。
“是吗?好小子!你居然这么?迅速!”曲遥听说宁静舟无恙,旋即一喜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门外师悯慈抿了抿唇,默了默:“他与你不?同,宁静舟刚苏醒的那?一刹那?,是在?门内的小温泉香雪池里。”
“什么?……意思?”曲遥颤声。
“你‘宁师姐’的生魂刚穿回来时,不?巧正在?洗澡……当时情况略有?些香艳,故而他受了点?刺激。”师悯慈叹息着说。
曲遥沉默了一会儿,讪笑道?:“那?也没关系嘛,闭上眼睛穿衣服出去也没什么?的……”
“啊,忘了说了,允卿门内姑娘洗漱沐浴都是在?一处的,当时在?场不?止静舟兄一个?人……大约有?二三十个?吧……”
曲遥登时便?被吓着了。
“静舟兄非常正直,登时就栽到?了池子里……然后就呛水呛昏了过去。他醒了之后就一直嚷嚷要自?剖双目谢罪……允卿门内的小姐姐们只当她是痰迷了窍,洗澡没洗好,中了邪风……这会子抓药找郎中呢……小道?一看她这反应,登时便?认出了这姑娘应该就是宁兄。根据小道?对你和你师叔的了解,您二位应该都不?是这种刚烈的反应……”师悯慈摇头感慨。
曲遥长叹一声:“我们是一同来的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你已经找到?了我师兄,师小道?长果然人不?可貌相……”
“哪里哪里!”师悯慈羞赧摆手:“小道?不?过是机缘巧合才会先曲兄一步……毕竟洗澡的时候,小道?也在?嘛~”
曲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那?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曲遥震惊。
师悯慈摇摇头,擦了擦双管齐下的鼻血陶醉道?:“小道?清修数年,早已心无罡碍,六根大定,看透世?俗红尘,所谓男女,不?过就是皮相罢了,福生无量天尊……”
“臭不?要脸的衣冠禽兽!”曲遥大怒:“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估摸你当时怕是看的连眼皮子都不?想眨一下!”
“所以说,宁兄是正人君子。”师悯慈面?露钦佩:“居然差点?给自?己呛死?。”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曲遥扶额:“我们该怎么?出去?”
“两种方法:在?乌枢刹罗找到?我们之前找到?乌枢刹罗!杀了他后,‘生魂驻’可破,或是一直等到?这‘生魂驻’耗尽灵力?停止运转,现世?里的我们自?会清醒。”师悯慈道?。
“只是乌枢刹罗那?老妖精此刻怕是也在?寻找我们,想要杀了我们几个?,毕竟他能下手的最好时机就是在?这幻境里。”师悯慈道?。
“可如果杀了乌枢刹罗,我们会不?会出事?我们毕竟沾了他的那?个?什么?碗里的脑浆子……”曲遥疑惑。
“不?会。”师悯慈道?:“乌枢刹罗施下这个?‘生魂驻’,就是为了让此法和那?生浆的作用相抵消。只是需要注意一点?,在?‘生魂驻’之中,必须按照原本事件发展的路线走下去!你所附体的原主,会在?你做每一件事时,将相应的话与记忆透射到?你的灵台之中。如果你做了和原本轨迹不?同的事,我们,连同乌枢刹罗那?老妖精,可能都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曲遥的身子颤了颤,半晌不?语。
“这里只是过去的一面?镜子,曲遥,切莫当真。你就算是救,也不?过是救了个?镜花水月之中的幻影,而在?现实里,所有?结局都是已然注定的。”
“无法改变。”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曲遥轻声道?:“你在?说杨绵绵是么??”
那?一瞬间,四周的风似乎停顿了一秒。
曲遥静静地看着手边的那?只小蜘蛛,小蜘蛛被他围在?一个?随手捡的破瓷碗内,正倒腾着纤细的腿儿,看着四下铜墙铁壁,不?知往哪里爬。
“曲兄,你是个?孤勇之人。”师悯慈轻声道?:“很多事你也许对结果早已心知肚明?,可依旧不?肯认命。但你需记得,这是幻境、是‘生魂驻’,就像是镜子里的一切一样,虽然看起来是真的,可其实都是假的。”
“所以我担心,你到?时候会糊涂。”
曲遥拿起了那?只破碗,小蜘蛛立刻爬掉了。
门外的师悯慈和门内的曲遥一起岑寂了,谁都没再说下去。
“对了,如今我们的称呼都换了,你要记一记。我是允卿门内如今行三的三师姐,名叫邵绾衣。你的宁师兄如今是六师姐,名叫陆羽萤……不?知道?‘羽萤’师妹她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师悯慈依旧以最迅猛的速度、最热情的态度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小道?长你很享受嘛!可我师叔究竟在?哪呢……”曲遥叹息。
“嗨,有?缘人自?会相见,没准你们俩已经见过了就是没敢相认呢……”
曲遥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后,后脊梁骨突然冒出一阵寒风来。
“没准你俩已经见过了……”
这句话灵的令曲遥不?寒而栗。
他突然想起今早自?己从?塌上爬起来时候的情形,枕畔,白藏之一脸震惊且幽怨的眼神……
似乎已经可以定案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绾衣师姐,绾衣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呀,我们都找了你好久啦……”
师悯慈听到?有?人唤他,迅速调整坐姿,低垂着头假装一脸恬静,如同临水照花一般……他轻声道?:“我在?这儿与天端谈谈心,叫他想开些,燕燕师妹是有?什么?事儿么??”
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丸子头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抱怨:“嗳,这不?明?晚就是元宵灯会了嘛,师姐妹们头上戴的通草花儿和分给百姓们的绢花儿绒花儿还没做完呢……本来绵绵师姐的手艺是最好的……做花也是做的最快的……却是偏生赶着这会子被罚了……”
叫燕燕的小姑娘气呼呼一跺脚,丸子头上的穗子便?跟着她的动?作晃悠了起来……曲遥不?知为何,看了这可爱的一幕就很想揉揉她头上梳的揪揪。
“二师姐叫我来找你和我们一起做花儿~通草纸都已经润好了!”小女孩上来拉住师悯慈的胳膊:“师姐我们快走吧!全门的姑娘都在?赶工呢!”
那?一瞬间,师悯慈有?些僵硬。
师悯慈一个?臭男人,别说做花,看花都没看过几朵……如今赶鸭子上架生怕露馅,却也不?能推辞,讪笑着点?点?头,和曲遥摆了摆手。
季天端是个?男人,故而就算没被罚,做花儿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在?小黑屋里偷笑着嘲讽师悯慈,然而,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笑容渐渐消失了。
元宵节,元宵灯会。
曲遥掐指一算日子,元宵节,正好是他们到?达广陵城的三个?月前!
也恰好是允卿门遭难的前夕。
这时的允卿门还处在?一片安宁喜悦里,女孩们做着花,糊着花灯,后厨里还煮着各种糕点?吃食。她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广陵,已然危机四伏。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罹遭大难前最后的祥和。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一下没有多少字了,允卿门很快就是高潮,之后就是大决战~揍大boss~
还是那句话,求个收藏求个评论呀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