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花气昼暖,辕门夜灯(下)(1 / 1)

“好了,我们先去梅园祭拜前门主,外门弟子?可驭剑前去,至于内门弟子?,便?乘马车前去,马车已经到?了。”

允卿门正式出发,季源远抽出九霄凰鸣,杨绵绵则抽出了自己?的双剑。

“师姐你居然还会?使剑?门内不都?是使用乐器做仙器的么?”曲遥看着杨绵绵的双剑诧异道。

“我当然会?使剑啦~”杨绵绵的小尾巴又翘了起来:“所以说我仙姿卓绝与众不同。”

“主要是绵绵她五音不全根本找不着调,所以并?没有适合她的乐器……”季源远面无表情:“总不能让她敲个木鱼或者安塞腰鼓御敌不是?”

曲遥听罢这?损毒的吐槽,幻想了一下杨绵绵敲着安塞腰鼓打架的模样,噗嗤一声没绷住笑了出来。

“呀!”带着海天霞色花钗的杨绵绵气的鼓起腮帮子?:“师姐你也?太?过分了,在小春儿面前拆我的台!”

“那这?剑有名字么?”曲遥好信儿问道。

“苔聆。”杨绵绵轻声道。

“啊?苔聆?”曲遥愣了愣。

“对。”杨绵绵笑道:“青苔的苔。”

这?个朴素的名字令曲遥觉得有些吃惊……因为在曲遥的印象里?,允卿门内仙器的名字取的都?是各有千秋。要么是大气磅礴,要么是婉转优雅。譬如季源远的“九霄凰鸣”描金琵琶,又譬如邵绾衣的“听雪诉”冰玉长笛……

若要以花作为仙器名字,要么是陆羽萤的“杏雨”古琴、岳秀秀的“海棠眠春”塤……就连外门小师妹燕燕所用的仙器排箫,都?以梨花作拟,起了个“瀛洲玉羽”这?样排面大气的名字……

可是,以“苔藓、苔花”这?种微小不起眼的东西起名的,估计全门只有杨绵绵一个……曲遥默了默,看着杨绵绵的双剑,不知道这?算不算歧视。

可是下一秒,一个略有点低沉的声音却打断了曲遥的心绪。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确是个好名字。”

曲遥回头看去,说话之人居然是白藏之。

曲遥暗暗咋舌,这?居然都?能接的上!但转念一想,这?也?难怪,他师叔毕竟比他有文化。

“哇!阿藏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对啊对啊,这?双剑的名字就是前门主依着这?诗取的。”杨绵绵自是不知这?白藏之的壳子?里?如今住的可是蓬莱宫的玉清尊者澹台莲,她只当是阿藏士别三日?后变得爱看书了,还暗暗为之高?兴。

“嗯……偶然看到?罢了,先门主名字起的的确是好。”澹台莲赶紧局促道。

“牡丹贵为花中之王,门中却没有以牡丹作名的仙器,因为这?花实在太?大了,门主说怕姑娘们压不住……”季源远轻声道。

随后她看向小海鸥一样的杨绵绵,眉眼里?添了几?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也?许某一日?,我们这?儿的小苔花,也?能开?成牡丹吧。”‘

杨绵绵又跑到?一边和其她师姐妹说了几?句笑话,那姑娘头上的通草花宛如新摘的鲜花一般,曲遥看着她明丽的笑脸,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和师姐们一道,去祭奠已死的先门主。

先门主季疏月的墓就建在梅园之中,梅园便?坐落在广陵城边缘的一片荒地?外。因着允卿门内有一部分姑娘是普通人,所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要晚上那么一会?儿。

季疏月那青碑上书“允卿门主,洛水仙音季疏月之墓”几?个大字。她的坟前,种着两棵她生前最爱的腊梅花,如今已经要落尽了。等允卿门弟子?到?全之后,众弟子?便?开?始祭拜起来。

曲遥看着那方枯冢,和冢前三柱长香不由得心绪万千,说到?底,季疏月这?一辈子?终究也?是个苦命之人。

季源远洒过一杯薄酒后,将?瓷盘上一株新折的梅花递予了季天端。

“这?是师父生前最爱的花,天端,去替她放在墓前罢。”季源远道。

曲遥点了点头。

祭拜忙完后,便?已经时?至下午。门中仙女姐姐们或驭剑,或乘马车,尽数返还了允卿门内。回到?门中时?,已经是天阳落山了……上午去的地?方毕竟是荒郊野岭,故而人烟稀少,过节的气氛也?不是那样浓烈。等到?回到?广陵城内时?,热闹欢快的气氛已经显现出来了,曲遥在回程路上自天空中向下一瞧,辕门桥已是摩肩擦踵,热闹非凡了。

广陵城内,十几?尺的戏台子?已经搭了起来!城东城西各有戏看,晚上还有游神的大祭……每年元宵节,广陵太?守都?会?自掏腰包撒果子?和银钱给百姓。

曲遥等人草草吃了口饭,天便?已经擦黑了。可整个广陵城却都?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之中的一颗星星,照亮了冷寂的山河。

行幕已经彻底降临了。

广陵城內此刻锣鼓喧天,辕门桥四周的庙会?已经叫小吃摊子?和各色摊贩占全了,将?城东门和城西门分别此刻都?搭了戏台子?,姑娘们定好,申时?至虚时?自由闲逛,至亥时?,大家一起聚在辕门桥下放灯。

曲遥、宁静舟、师悯慈、澹台莲终于再一次聚在一起……虽然此地?是幻镜,可乌枢刹罗至今都?未出现,眼下是元宵佳节,虽不能彻底放松警惕,但随着大流,和仙女姐姐们逛一逛玩一玩放松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曲遥扫了一眼四周,见人流都?往东门和西门走,估计都?是去看戏去了。

“对了,东门和西门唱的戏都?是什么啊?”曲遥问道。

“东门那里?现在唱的好像是《柳毅传书》,西门这?边唱的是《沙门煮海》。”

曲遥只觉脑瓜一疼,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缺少童年,于戏文之类并?不熟悉。这?两出戏讲的是啥,他并?不知道于是他偷偷怼了怼白藏之的胳膊:“师叔,他们说的这?两出戏讲的都?是什么啊?”

“这?《柳毅传》讲的是书生柳毅偶遇东海龙女遭泾河龙王夫君欺辱,拔剑斩之,为龙女报仇的故事。虽还有些细节,但大体就是如此,出入不大。”澹台莲道。

“至于那《沙门煮海》,讲的是潮州张羽与龙王之女私定终生,约定中秋相会?,怎料遭龙王阻挠,遂那张生便?坐在海边,一点一点以银埚煮水,最终直将?大海煮沸,最终与那龙女终成眷属的故事。”师悯慈笑道:“梗虽的确老了些,但奈何人们都?爱看,且唱起来热闹,适合年节里?欢乐的气氛。”

“不是,现在的爱情故事没有龙女和大团圆演不了吗?”曲遥摇头吐槽,却是话音落后,猛地?怀念起远在天边的体验着人间的小龙男。

不知道他在哪里?,正在流连哪处的风景,看着哪里?的花与灯,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找到?人间的景倚渊。

“戏这?东西,就是如此……几?百年的老生常谈,讲的大多都?是爱,说的基本也?都?是情。只不过戏里?有些团圆喜乐,有终成眷属,有历尽艰辛最终各有所属的圆满……而在人间,最奢侈的,大概就是这?“圆满”两个字。”

师悯慈摇摇头,轻叹一声。

曲遥微微一颤,看向师悯慈,许是师小道长此刻还在美女姐姐身子?里?的缘故,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叫人生出一种这?厮仿佛真的经历过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一样。

“既然你小时?候没看过,那便?可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戏都?略看看,弥补一下幼年的缺陷。”

澹台莲自己?许是都?没听出来,这?话里?全是温柔的宠溺。

“我们现下离西门最近,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看“沙门岛张羽煮海”……走吧,我们这?便?出发!”宁静舟道。

曲遥点了点头,几?个人便?随着人群向西门移动。一路上曲遥的眼睛全盯在炸串、小吃、和糕点上头……殊不知过往的男女老少,在走近他时?,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他……因着这?百花公子?季天端实在是生的过于俊美,以至于他立在桥头时?,过往行人皆以为这?是谪仙下凡,寻思着是不是要拜上一拜,但转眼一看,这?谪仙手里?提的全是臭豆腐螺蛳粉之类……故而路人们最终还是将?跪拜祷告的念头给掐灭了。

“注意一点,你现在是百花公子?!广陵城內著名的俊秀贵公子?!贵公子?上街不能吃的满嘴油!”宁静舟咬牙切齿道。

“他什么公子?他也?得吃喝拉撒放屁打嗝不是?”曲遥理直气壮道:“小老板,再来一份炸臭豆腐!”

曲遥等人买够了零食,一路闲逛,终于来到?了戏台子?边上凑热闹。这?出戏才开?场没多久,刚唱到?第二折,曲遥还未来得及听戏,却是突然听见一阵窃窃的嘲笑声自远处人堆中响起。

“看!快看!那边儿那个不就是叫季天端的娘炮么?”

“果然娘们兮兮的,跟个丫头似的!头上居然还插着朵花?”

“人家那叫‘百花公子?’,有名头的……”

“呵,不知道有把?没把?,看着可真碍眼……”

曲遥皱了皱眉头,看着远处那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脑中旋即浮现出关于这?几?个人的回忆。

因着季天端自幼俊美,所以无论是允卿门内或是门外,都?颇得姑娘喜欢。因着季疏月不让季天端修习仙法,故而季天端从小上的学与旁人无异。想当年季天端上学之时?可堪广陵一大盛景……城内的官家小姐或是怀春少女想尽一切办法,或跟踪、或偶遇……总之就是努力创造各种可能和季天端邂逅……

广陵未婚女子?们都?想有和季天端相遇的机会?,可季天端并?不想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其中最为疯狂者还有当着季天端的面要季天端抱她,若是不抱便?要当场投湖的……这?位差点投湖的小姐,碰巧也?有个强烈的追求者,居然还是城中某个大官家的公子?……

根据以往定律,舔狗的舔狗必是疯狗。这?大官家的疯狗儿子?因着求爱不成,自然视季天端为眼中钉肉中刺,终日?恨不得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

这?公子?为了讽刺侮辱季天端,甚至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女子?衣裙,专差人将?这?套红色衣裙送到?了允卿门,上面贴了张字条:

敬赠季大小姐。

白藏之见了这?字条当场撕了个粉碎,连带着那个神经病公子?他也?想给撕个粉碎,却被季天端拦住了。

这?公子?见此法不通,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便?想出了更多狗主意。他暗地?里?雇了很多小混混欺负季天端,有事没事便?要编篡一段他的坏话……要么就是雇一群小孩,在季天端上下学的路上一路尾随他,“臭娘炮”“死娘炮”“娘娘腔”的乱骂……

因着是小孩子?,又不能真对他们做些什么,所以那段时?间,季天端常常白挨许多欺负……也?是因着这?个由头,允卿门才给这?季天端找了一位能打架能吓人的凶悍保镖。

忠犬一般的凶悍保镖白藏之听见了不远处有鼠辈说他家公子?坏话立时?撸胳膊挽袖子?要拧人脑袋……往往这?种时?候季天端便?会?出来打圆场,劝白藏之收起兵刃,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季天端如今壳子?里?住的这?位可是个惹祸精……曲遥脾气暴烈,一点就着,奈何此时?的自己?身娇体软,不太?能从事打架揍人这?种体力活……于是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谪仙般带着花的公子?一边挥舞着臭豆腐,一边蹦着高?高?怒道:“揍他!快!师叔把?他们揍趴下!用你那口大刀!往他们脑瓜瓢上招呼!留条命就行!”

那几?个混混一听这?话瞬间白了脸色,全广陵城的混混谁不知那白藏之的厉害……这?几?人就算是想挑事也?不敢当面上前滋事,只敢远远地?说上几?句垃圾话……如今看见百花公子?这?般行径,都?以为他是疯了,赶紧抱头鼠窜,各找各妈去了。

曲遥看着那些人狼狈万分的身影冷哼一声,却是在那一瞬,他只觉得一股极难过的心绪不受控制地?溢满心头……曲遥叹息一声,这?也?难怪,这?身体的原主本就是个和煦温润的少年,被人这?样无端辱骂,心中必然难过。

却是在那一瞬间,这?难过被一个略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里?看戏人太?多了,有些挤,走,我领你去对面的屋檐上看。”

曲遥一愣,下一秒手便?被一只略有些粗砺的大掌握住!澹台莲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戏台上时?,一把?抱起曲遥道:“走,这?里?杂七杂八的人太?多,我带你去房檐上看。”

众人眼中那季天端还没回过神来时?,便?已被白藏之抱了起来,白藏之略一蹬地?面,便?带着季天端离开?了地?面,旋身飞上了屋顶!

宁静舟见状也?要跟过去,却被一旁的师悯慈一把?拦了下来,那师悯慈笑道:“我说宁兄,你也?太?没眼力见了些,你哪儿也?别去,就和小道我就在这?地?上看吧。”

白藏之横抱着季天端落在了最近一处的屋顶,这?里?视野正是最佳,夜风袭来,曲遥心中那些不快瞬间便?被夜风吹散,曲遥看着台下那咿咿呀呀的唱词,突然就萌生了些许困意,台下正演到?龙女被困在海底,张生欲去救妻却畏惧龙王而心生动摇……

曲遥看着台下鲜衣的戏,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女声唱道:他兴云雾,片时?来,动风雨,满尘埃,则怕惊急烈一命丧尸骸……休为那约雨期云龙氏女,送了你个攀蟾折桂俊多才……

“我不喜欢这?张生。”

半晌之后,澹台莲轻声道。

“啊?为什么?”曲遥愣了愣。

“因为他犹豫了。”澹台莲垂下眼睑:“若没有神仙助他一臂之力,也?许他就会?因为惧怕龙王,而不去救他心爱的龙女了。”

曲遥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

“即便?我在现世之中,也?许仅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了,但若是你遇难,不管对方是什么,是神我便?弑神,是天道便?逆天,是山我便?移山,是海便?填海!若是救你一命的代价是倾覆苍生……”

曲遥的心头颤了颤,他看着白藏之那坚毅的眼神,里?面装着的,分明是面如冠玉,身披龙华雪纱的蓬莱尊者……

曲遥看着他,只觉嘴唇干涩。

“若救我的代价是倾覆苍生,那你……”曲遥激动的颤声问道。

“那我便?救苍生。”

澹台莲答的非常笃定。

世界岑寂了,灼热浪漫的氛围瞬间降至零点。

“靠!不是师叔……你这?逗我玩呢是吧?我这?泪流满面准备听你讲情话呢你告诉我你要救苍生???你说点好听的骗骗我玩也?行……”

“我不骗你。”澹台莲认真地?答。

“只肖你在三途河边等等我就好。”

“我去救苍生,之后去陪你。”

“师叔……我发现你在这?生魂驻的幻境里?话突然间就多起来了……这?些东西,究竟是白藏之相对季天端说的,还是你想对我说的呀?”

曲遥红着脸哼唧,得了便?宜还卖乖,轻声问道。

“都?有。”澹台莲微微一笑:“我此刻也?许能明白了,为何我会?附在白藏之身上……冥冥之中,我们确实有许多相同。”

“什么相同?”曲遥问道。

“他那么喜欢季天端,便?如我喜欢你一般。”

一曲终了,台上戏已终,可人未散尽。房檐上的两个人坐了许久,便?是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光晕,曲遥辨认了一番,那是允卿门特有的召集令。澹台莲看罢对曲遥道:“走吧,到?了约好的时?辰了,我们去辕门桥下放灯吧。”

曲遥点了点头。

白藏之说罢,再一次横抱起季天端,起身在房梁屋檐间穿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辕门桥下。

邗河方圆十里?,灯火如昼,长灯如龙,金色的光晕落进水中,水面上绽开?一朵朵莲花灯,像是佛陀座下的万丈莲华。

“快点快点!小春儿!就等你们俩了!跑哪里?去了!”

杨绵绵笑着将?一盏花灯塞进季天端的手里?。

“阿藏也?要放灯!”杨绵绵把?一盏花灯递进白藏之手中,又递给二人两只毛笔道:“把?愿望写进灯里?,让这?灯顺河流下,愿望便?会?实现了!”

季天端和白藏之接过花灯,对视一笑。

“所以你究竟写了些什么?”季源远突然看向杨绵绵,她无奈道:“涂涂改改这?么多次,你究竟是许的什么愿啊?”

“这?……我想许的愿望可太?多了,一盏花灯怕是不够……”杨绵绵看着手中海天霞色的花笺纸苦恼道:“我还想神仙能保佑我明年把?我的簪子?铺子?开?起来呢……”

“啊?簪花铺子??”曲遥一愣:“师姐你还要去门外经商开?店么?”

仙宗之中的很多门派,例如长白宗,弟子?都?是终身制,就算是死,都?要挂着师门的名字。可允卿门却是和这?些宗门大相径庭,与其说是修仙成神,得道飞升,不如说这?个宗门,只想让自己?的所有女弟子?都?平安喜乐,安康幸福……

“对啊!”杨绵绵笑道:“我店面都?选好了!房子?也?盘下来了!名字都?取好了,就差定招牌了!铺子?就在辕门桥的对面!我看了,那是一溜的香粉胭脂店,就是没有几?家卖簪子?首饰的,所以生意一定能带起来!师姐别的能耐没有,做通草花可是最厉害了,不是我自夸,全广陵城做通草花的,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允卿门女弟子?及笄之后,便?可自行决定去留。你绵绵师姐并?不擅修仙一道,故而谋个出路,也?算是为日?后着想。”季源远轻声说。

“所以我要许个什么愿呢……是保佑我的簪花铺子?顺利开?张,还是保佑我们姐妹平安,对了,今年出门结亲的陈师姐好像已经快要生孩子?了,我还得许个她母子?平安的愿……”

杨绵绵几?次想下笔,几?次却又收了回去。许是这?姑娘太?贪心,愿望又太?多,曲遥觉得就算给她一床被褥那么大的纸,也?能被她的蝇头小楷细细填满。

季源远看着杨绵绵纠结的模样,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曲遥看着看着,竟就默默地?笑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下修仙之所千万,仙宗之中仙门无数,可天上地?下,却只能有一个允卿门。

允卿门,那是仙宗最后的净土,是世间最好的门派。

可就在这?时?,广陵城门外,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欢笑声戛然而止,喧闹声倏然终断……

季源远颦眉,立时?祭出神器九霄凰鸣!燕燕的糖葫芦还停滞在口中,杨绵绵的河灯才刚刚写好拿在手上,还没来得及放进水里?……

城中百姓一阵惊慌,紧接着巨大的硝烟味传入城内!季源远立刻飞身至空中,想从高?空中探查城外的情况,却是在升到?一定高?度时?,巨大的恐惧弥漫至她的心头。

广陵城的上空,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一层巨大的结界!无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设下的!又是被何种目的之人施下的!此刻,这?个巨大的结界竟如同一只罩子?一般,把?整个广陵城扣在了里?面!

“师姐?怎么了?”杨绵绵在地?上紧张地?大声喊。

曲遥看着这?一幕,暗自咬牙。

那个最好的门派,那个最温柔的门派,终是抵不过森严的天道,抵不过悲惨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写完了orz一万一!达成!感谢在2020-12-0216:08:04~2020-12-0223:4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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