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雪化了(1 / 1)

第624章雪化了(第1/2页)

开春是悄没声来的。

头一天,还是满地的雪。第二天早上,屋檐下就滴起了水。

水一滴一滴,落在门槛前的石头上。

阿豆一早扫院子,扫到一半,停了手。

“雪化了。”他说。

铁生从针房出来,站在院子里。

地上那层薄冰底下,是一整个冬天的泥。

他抬起头看天。天不蓝,是灰的,可那灰里透着亮。

院子里那几盆一冬没动的药,土也松了。

阿豆把檐下挂了一冬的干草药收了,换成新晒的。

“春天来了。”他说。

“来了。”铁生说。

这一天,堂里来了个人。

是个北边来的行商,拉着一车货,在门口歇脚。

他进了堂,说要找个人。

“找谁。”阿豆问。

“找一个背药箱的。”行商说,“还找一个打针的。”

阿豆把他领进后院。

行商说的事很简单:

北边新立了一个镇子。

那是去年冬天才扎下的,就在镇北营再往北走三天的地方。开头是几个斥候的家眷,后来越聚越多,今年开春,已经有一百多户。

镇子是立起来了,人多起来了。

就是没有医。

“去年冬天,那边冻伤的多。”行商说,“有个老兵会扎两针,救回来几个。可老兵开春就走了。”

“你们想要什么。”阿豆问。

“想要个人。”行商说,“一个能看病的。不光看病,还得会教。教完了,人走了,镇子里自己也能撑住。”

阿豆没答。他把这话记在纸上。

“堂里议一议。”他说,“你住两日,等回话。”

行商应了。

那两日,堂里的老人,都被叫到前院坐了一回。

木生说:北边路远,一个来回小半年,去了的,得能自己立住。

阿石说:堂里这几个,都是新上手没几年的,走一个,京里就少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雪化了(第2/2页)

陈九说:海路我刚退下来,要去,我去。

阿豆没说话。

他把这些人说的话,一句一句记着。

记完,他看了看铁生。

铁生站在门边,一直没开口。

他这几天,心里像压着一块化不开的雪。

北边的事,他是知道的。去年那趟,他送的是针。可那镇子缺的不是针。

缺的是会看病、又会教的人。

他想开口,又觉得这话轮不到他说。

末了,阿豆说:这事,问一声赵先生吧。

赵闲来得慢。

他这些日子更少坐堂了,堂里的小徒弟见了他,还当是外头来的老人。

他在院里站着,听了阿豆一句话。

“北边立了个镇子,缺医,问堂里去不去人。”

赵闲听完,没问路有多远,也没问去几个人。

他只问了一句。

“那边,有炉吗。”

阿豆愣了一下。

“有铁匠。”阿豆说,“没像样的炉。”

赵闲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了看院子里那两个人。

一个是阿豆,一个是铁生。

铁生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的水滴在石头上,一下,一下。

赵闲把手里那根针,收进袖子里。

“你定。”他说。

铁生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话卡在喉咙口,半天没出来。

“我定。”他说。

“你定。”

赵闲说完,背着手,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着一件事。”他说。

“您说。”

“去了别光想着打针。”

铁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口那道背影慢慢远去。

雪化了一半,路还没全开。

他知道,开春之后的头一趟路,他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