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愧是管理层(1 / 1)

月白风清,清夜无尘,盘坐在阴影下的人好似也是今夜宁静祥和的一部分。

男人看着眼前毫不避讳出现在青云剑宗顶峰的二人,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从他察觉到眼前人进入青云城开始,笼罩在这座山峰周围的结界便被撤掉。

他一直在等,或许自绝灵谷短暂一别后他就已经处于等待了。

“我还以为你们一到青云剑宗就会来见我。”

来人一男一女,男人一身白衣不染尘,女人一头白发似落银河。

女人闻言似是觉得好笑,潋滟多情的眼睛全都用来翻白眼了。

“我们为什么没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轻嗤道:“堂堂凌云剑尊,也会被力量诱惑吗?”

“或许你还记得当时在无为城说的话吗?”

凌云动作顿了一下。

女人却步步紧逼,“不觉得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墨故知。”

凌云抬眸,眼底似作狂风暴雨,各类情绪交杂堆叠,叫人一时难以分辨。

墨故知愣了一下,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凌云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怎么形容呢?

有点……如泣如诉。

凌云虽被世人尊为剑尊,但却是温润如玉的长相。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时,像是微风拂面,带来一阵属于自然的清香而飘飘然离去。

墨故知忽然有些理解红袖了。

单纯的若木啊,一出极越就遇上顶级杀猪盘。

“墨故知。”

“凌云。”

墨故知垂眸,四目相对间,似是终于拨开横亘在二人之间错位的时空。

当年也是这样,他们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挣扎不甘。

祂选择了他。

他现在无路可退。

“你身上属于祂的大道气息越来越清晰。”

凌云在那双黑瞳的注视下缓缓站起,“所以,你是谁?”

“是归一宗的弟子墨故知,还是……”

他脊背挺拔如青松入青云,眼神如刀似是要将眼前人洞穿。

“诱我入深渊的大道。”

许是冬天,又许是顶峰高处不胜寒,分明刚才还清风月明,现在却朔风砭骨。

“诱你入深渊?”

墨故知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些人啊自以为心似琉璃,其实早已藏污纳垢。”

“凌云。”她轻嗤道:“承认自己的欲望很难吗?”

“其实你就是个满心私欲的俗人,也不知是青云剑宗把你捧得太高,还是你比较喜欢装名声。”

墨故知抽出头上的簪上雪,手指轻抚剑身,“让你连自己都开始相信,这么多年做的那么多脏事全都是不得已。”

她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祖神和凌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她可以拼凑出一个想要走捷径成功,却又不想承担后果的蠢货。

“凌云,凭你自己真的能成为剑尊吗?”

话音刚落,充满肃杀的风席卷而过,从墨故知的身后,一把铁剑擦身掠夺一缕白发。

凌云眼里爬满血丝,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酝酿。

“是你!引诱我接受大道的力量!”

重剑出鞘,轰然落地。

墨故知侧身躲避,对此毫不意外。

她这张嘴,只要愿意,没有说不破防的人。

“是你!将我当做大道力量的容器!”

那把沉重又锈迹斑斑的铁剑,到了他手里焕然一新,剑指苍天,一起一落,竟是将夜空分成了两半。

剑未至,罡风已如陨石般砸下。

“靠!”墨故知一跃而起,簪上雪在身前划出一轮弯月。

“真是疯了。”

凌云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是大道无情!将我当做一个祭品!”

毫无章法的劈砍,剑锋却带着属于剑尊的气势一往无前。

墨故知被威压压得动作不得不缓下来,拼尽全力猛地侧身,重剑擦着她的肩膀劈入地面,整座山峰在这一击下发出一声近乎悲鸣的巨响。

凌云抬眸,死死盯着那双黑眸,“是你,阻我飞升!逼迫我妥协,以身祭天!”

好嘛,虽然早有猜测,但墨故知现在终于能确认,凌云就是祂为“新”四海界选择的天道力量。

梵曦,是尘镜为崩溃后的四海界选择的“新天道”。

凌云,是墨故知为幻天一梦选择的天道力量。

只能说,还是得管理层,看看人家尘镜选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怨天怨地的,选择前不看看人品的吗?

如果抛开前世尘镜把寻岳改造成“鬼”的话,梵曦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很可惜,梵曦也好,凌云也罢,他们有意无意为她准备的后路,马上就要全都被她斩断了。

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凌云轻松压制,嗤笑道:“墨故知,作为归一宗的弟子,你很强。”

“但作为大道的化身,你简直弱的可怜。”

簪上雪被压到身前,墨故知一手突然泄力,就在重剑压下的瞬间猫身侧旋,剑身因为使力失衡被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电光石火间,墨故知单手掐诀。

“灵字,寒火焚天。”

话音刚落,簪上雪骤然亮起摄人的光芒,一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火焰从墨故知手心蔓延,以一种将万物焚尽的架势飞速扩散。

凌云瞳孔骤缩,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没有片刻停顿,剑尖抵地,整个人飞速后掠,身上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寒火。

“这是……”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火焰洞穿,就像是香烛烧纸,火焰还在蔓延。

“九幽和天灵山。”

凌云握着剑毫不犹豫斩断燃烧的胳膊,“你的灵体竟然是这么来的。”

黑线找到出口,黑雾开始蔓延。

“因为祖神吗?”

他有些狰狞道:“否则,你早就该死了。”

“你错了。”

墨故知冷眼看着诡炁从凌云胳膊的断口处延伸出来,手中的簪上雪嗡嗡作响。

“不是因为祖神,我才活着。”

“而是因为我活着,才有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