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坦诚:
“两者都有。我不想骗您。
如果没有西门子家族这个姓氏,您不会注意到我。
如果没有我自己这几年的积累,您注意到了也不会选我。
这个职位对我来说,是实现家族复兴和个人价值的交汇点。
我不会假装自己纯粹是为了帝国集团的宏图伟业在奋斗,但我也向您保证:在我担任欧洲分公司负责人的期间,我会把帝国机器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因为只有帝国机器人成功了,西门子家族才有机会重新回到牌桌上。这是因果关系,我不会搞反。”
他说完后,商务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诺伯特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
“那我们就试试看。”
诺伯特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不会让您失望的。”
.......
柏林方面的文件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会面结束后的第三天,德国联邦经济事务和气候行动部的一份正式函件就送到了施普雷宫。
函件措辞严谨但态度明确。
帝国机器人在慕尼黑设立全球研发中心的申请,获得联邦政府的原则性批准。
与西门子深度技术绑定的合作框架,被列入“德国工业战略重点项目”的优先支持名单。
关键技术人才的签证便利通道,将在三十天内开通。
落款处盖着经济部的公章,旁边还有总理府办公室的一个确认签章。
伊莎将函件全文翻译后,连同原件扫描件一起发到了江辰的邮箱。
她附了一句备注:“柏林方面的效率,比我预想的快了至少两周。看来总理阁下在会面之后,亲自打了招呼。”
与此同时,西门子总部那边的风向也发生了变化。
此前对深度绑定持保留态度的几位监事会成员,在柏林的态度明朗化之后,陆续收回了反对意见。
沃纳随后通过伊莎转达了邀请。
希望江辰能够再次前往慕尼黑,进行一次正式的签约前磋商。
这一次,不再是技术演示,而是围绕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进行逐条确认。
江辰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一周后,江辰再次出现在西门子总部大楼前。
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诺伯特·冯·西门子,穿着一件炭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站在江辰半步之后的右侧,姿态沉稳,目光平静。
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以“家族事务顾问”的身份出现,而是以帝国机器人欧洲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正式踏入这座由他曾祖父的曾祖父创立的大楼。
沃纳依然在门口迎接,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主动向诺伯特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尊重:
“诺伯特先生,欢迎。”
诺伯特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沃纳先生,久等了。”
三人并肩走进大楼,穿过一楼大堂时,等候的高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个华夏人,一个西门子家族的后裔,一个职业经理人CEO,三个人走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在西门子一百七十多年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面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栋大楼里的某种秩序,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第二次踏进西门子总部大楼时,江辰的感受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以一个技术合作方的身份来做演示的,虽然带着自信,但终究是来证明自己的。
而这一次,柏林方面的支持文件已经落地,诺伯特站在他身边,沃纳的态度也从审慎转向了务实。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人,而是一个已经拿到入场券的玩家。
会议安排在同一间演示厅,但布置已经变了。
长桌取代了演示台,桌上摆放着席位牌和饮用水,两侧各坐了七八个人。
西门子这边,除了沃纳,还有首席技术官、工业自动化业务的总裁、法务总监和两位监事会代表。
帝国集团这边,江辰居中,伊莎坐在他左手边,诺伯特坐在他右手边,身后还有一位随行的法务顾问。
沃纳开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协议草案,语气平稳:
“江先生,柏林方面的支持文件我们已经收到了。
总理阁下亲自批示将帝国机器人项目纳入‘德国工业战略重点项目’,这对我们内部的合规审查起到了决定性的推动作用。
监事会那边,原本持保留意见的几位成员,在看到柏林的态度后,已经撤回了反对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辰和他身边的诺伯特,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今天可以直接进入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讨论。
帝国集团法务团队提交的运营架构和知识产权保护机制草案,我方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审核。
有几个条款需要进一步澄清,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技术出口管控的合规边界;第二,联合研发成果的收益分配比例;第三,如果一方退出合作,既有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处理方式。”
江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诺伯特一眼,示意他可以先发言。
诺伯特会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沉稳地开口:
“沃纳先生,关于技术出口管控的合规边界,帝国机器人的法务团队已经与柏林经济部的出口管制司进行了三轮沟通。
他们的意见是,只要帝国机器人的核心算法不在德国和欧盟的出口管制清单上,且研发数据存储在德国境内的服务器上,就不会触发瓦森纳协定的限制条款。
这一点,我们可以在合作协议中以附件形式附上经济部的书面确认函。”
沃纳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诺伯特继续说下去,逐条回应了西门子方面提出的三个问题,措辞精准,援引法条和判例时信手拈来,既展现了充分的专业准备,又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咄咄逼人。
他说话时,西门子那边的几位法务和合规人员不时低头记笔记,偶尔交换一下眼神,但没有人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