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剩六分钟。比分42-28，湖人领先14分。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已经持续了整整一节，像一台永不疲倦的引擎，轰鸣着碾过每一寸地板。秦铭坐在场边休息——禅师在第二节开始后三分钟把他换了下来，让他的右脚踝喘口气。他从替补席上看着球场，看着科比背身接球，看着魔术的防线像一张被撕开的网，而他的目光停留了足足两秒，才转向球场。

第二节剩下六分钟，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前是特科格鲁。他的眼神和前几节完全不同——不是试探，不是观察，是那种已经找到猎物弱点的猎人。他背身往里拱了一步，没有停顿，直接转身后仰，出手，球空心入网。44-28。分差来到16分。解说员的声音像被卡住了一样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流动。

下一个回合，科比在弧顶持球，这一次是皮特鲁斯在防他。他没有背身，他运球向右突破，急停，变向向左，后撤步——皮特鲁斯被晃开了半个身位。科比起跳，三分出手，球在空中旋转，穿过网窝。47-28。分差19分。魔术队开始包夹科比，但科比的传球比他们的包夹更快——他把球传给弧顶的费舍尔，费舍尔三分命中。50-28。

斯台普斯的观众已经站起来了。有人举着“MVP”的牌子，有人把手拢在嘴边高喊“Kobe！Kobe！”科比没有回应，他在等下一次持球。魔术再次发球，球被刘易斯接住，但在科比的逼抢下仓促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湖人球权，秦铭从弱侧接球，在弧顶把球重新传到科比手里，像一把锁精确地插回原位。

科比继续得分。第二节剩下三分钟，他在弧顶面对双人包夹——特科格鲁和皮特鲁斯同时扑了上来。科比没有传，他在包夹形成的缝隙中起跳，后仰，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空心入网。54-30。分差24分。魔术叫了暂停，特科格鲁走下场时，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暂停结束，魔术试图稳住局势，但科比的进攻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你们防不住我”的平静。第二节还剩最后三十秒，科比在弧顶持球，面对特科格鲁的防守。他运球消耗时间，十五秒、十秒、五秒——他启动了。向右突破，急停，变向向左，后撤步——特科格鲁被晃倒在地上。科比起跳，出手，球在计时器归零的瞬间穿过网窝。58-32。半场结束，湖人领先26分。

中场哨响，科比走回更衣室，经过秦铭身边时没有停下脚步。“你的右脚踝，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秦铭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一前一后，并肩走进更衣室。“能跑。能跳。能赢。”

科比走进更衣室，坐回自己的柜子前。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擦了一把脸，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右手无名指在微微发红，那是他在第二节后半段连续出手时被撞到的痕迹，但他没有看它，也没有揉它，只是放下水，开始解鞋带。奥尼尔从对面柜子探过头来，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看了一眼技术统计。“半场30分。你第二节拿了18分。”他顿了顿，又瞥了秦铭一眼，“加上秦的两次抢断和霍华德的传球线，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半场领先26分。”

秦铭没有接话，他从背包里抽出那面五星红旗，铺在膝盖上。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用拇指慢慢抚过旗面上那些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的签名。科比的鞋带解到一半，停住了，目光落在那面旗子上，但没有出声。走廊尽头，魔术队的更衣室里传来范甘迪教练的声音，像压抑的雷声，隔着几层墙也能听到。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在头顶还在响，像一层永远不会退去的海浪，盖住了球员通道里所有细碎的脚步和低语。第三节还没有开始，但有人已经开始提前离场了——那些人穿着魔术的蓝色球衣，从座位上站起来，低着头走向出口。

秦铭把那面旗子叠好，放回背包，站起来。他的右脚踏在地板上，不重，但很稳。“第三节，他们还会回来。”他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更衣室都静下来。“科比上半场已经拿了30分，他们下半场会包夹他。只要包夹一来，我就准备接球。”他说完走向门口，推开门，走向球场。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影子，那条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更衣室的门口。

斯台普斯的欢呼声再次涌来，紫金色的海洋正在翻涌。第三节，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