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弟子愿意(1 / 1)

离语 semaphore 5115 字 1个月前

段景临照看长门这边后,飞往灵山厨房。

“你听说了没,四门那个陆徽,掌门罚的可真够狠的。”

“是啊。”

“他看着不像啊。”

什么?

段景临怔愣当场。

“你再说一遍?”

他上去把人抓回来。

“啊你是,噢段景临,说什么?”

段景临捏紧拳头,“你刚才说什么?”

“噢,我们在校场那里看到的呀,那么大的公告写着呢。四门那个陆徽,触犯门规,掌门亲罚禁闭,以儆效尤。”

那人补充道,“应该掌门亲自罚的,全灵山都知道了。”

“诶?你不是长门的吗?你不知道陆徽干什么了啊?”

其他的段景临已经听不见了。

饭都不要了,转身就向凌霄峰飞去。

...

林清呵斥道,“站住!”

二长老想悄悄离开的心思作罢。

“左唐”,林清眼底愠色渐浓,翩白衣摆高高飘着,“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

二长老左唐脚下光华骤起。

“掌门...”

二长老惊恐的低头望去,又看向林清手里唤出的武器。

林清淡淡一笑,“你的师父,阵法都不如我。”

二长老的一切破阵均是徒然。

林清勾勒着笑,眸底早已冷得骇人,“喊人吧。”

二长老咬紧牙关,惊惧道,“掌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把他们几个喊来呢”,林清抚了抚手掌的黑金长鞭,低笑一声,“我这沧溟,许久未用了,你大抵就要独自享用了。”

“我...我...”

二长老低头嗫嚅着,半天都没有回答。

林清抱臂看着,终是失了耐性。

二长老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林清的鞭子重重掼到了青石板上。

似乎痛觉让他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层衣裳均被鞭刃劈开,腰腹横亘着汩汩冒血的口子,鲜红的血肉曝在空气中。

二长老痛苦的打滚。

哀嚎不止。

不出几个眨眼的功夫。

三道身影显现。

“何事啊?”

四长老的声音在看到林清时瞬间止住。

“掌门。”

三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林清饶有兴致的欣赏互相暗戳戳指责的几人。

“我是闭关”,林清漫不经心瞥了一眼,“不是死了。”

“长老打弟子”,林清一视同仁,悬腕旋身淡淡挥鞭,剩下三人也倒地哀嚎,“你们几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掌门饶命。”

修为最差的五长老已经守不住了。

这几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清招招都是劈山倒海的灵力。

压得他们连连呕血。

“饶命?”

林清唇边带着讥诮的笑意,“你可曾饶过沈亭御的性命?!”

四长老在后面捣鬼。

自然没有被林清错过。

林清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

“省省吧李容时”,林清微微躬下身子,沾了血迹地黑金长鞭更加骇人了起来,握着鞭身,挑起了他的下巴,“你那好徒弟,胆大包天,无视我的规矩,挑战我的底线,已经被我关进檀溪洞了。”

“爱屋及乌我若不懂”,林清轻笑着,似乎很是愉悦四长老抖如筛糠的模样,“恨屋及乌我还不懂吗?”

“你揍我徒弟,我也揍你徒弟,不公平吗?”

“这全灵山上下”,林清悠悠起身,翻了翻袖子,闪电般挥手出鞭。

沧溟鞭破空强势的撕开几人微薄的灵气,重重打在他们身上。

“除了你那好徒弟”,林清不屑地掸了掸袖子,“还有谁有能耐把你们几个,救走?”

“等着沈离吗?”

林清勾起笑,“那是我的宝贝徒弟。”

“不打死你们几个就不错了。”

几人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爬起身来都不行,哀嚎,惨叫,求饶,不绝于耳。

半晌。

林清轻飘飘的收手。

一道灵力拂过,沧溟鞭重归洁净。

“左唐,申庆平,李容时,张丰”,林清居高临下地浮在空中,冷冷的睨着几人,“身为长老,却肆意迫害灵山弟子性命,枉顾道法,罪大恶极!恐难为人师表,遣其四人思过崖分开反省!”

林清手指轻动,四人瞬间消失。

二长老被丢进山洞后。

打量了一下。

半间卧房大小的光溜山洞。

不见天日,没有阳光,甚至一丝缝隙都没有。

山洞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他自己。

二长老龇牙咧嘴的呼喊。

但无人回应。

剩下的几个人亦然。

林清全然知晓他们的动静,冷冷的勾了勾唇,“我徒弟若有事,定要你们偿命。”

二长老反应飞快,“掌门饶命,左唐知错,愿闭关反省此次对弟子动手一事,还望掌门宽恕,手下留情。”

林清饶有兴致听着四道声音。

他们彼此听不见。

但他全都能听见。

有审时度势的,譬如二长老这样的。

也有又痛又骂的。

鬼哭狼嚎的。

林清啧了一声,几个人就左唐长脑子了。

这么狗咬狗的,这几个人怎么还这么关系好呢。

“谁反省得当,谁便能结束惩罚。”

林清挑了下眉。

他这一说。

二长老更来劲了。

林清懒得再听,挥袖飞走了。

...

陆徽早前观察了这里。

宽阔幽静,有阳光,有草木,有溪流。

山水之间簇拥着一座小庭院。

庭院也很简单,一座小屋仅此而已。

山洞有大门,虽然大门有些骇人,但大门内却是豁然开朗,实属宜人。

修身养性,甚至修炼,都再适合不过了。

顶多就是...没有好吃的罢了...

他还是闻所未闻,这种地方,关禁闭?

若不是知晓他犯了天大的事,陆徽内心嘀咕,还真要以为他是来享福的了。

陆徽直了直身子。

有些痛啊。

但他还是咬牙在桌前待着。

...

“师父!”

段景临飞扑过来,急急忙忙地查看,“师父您干什么去了啊,我都找不到您。”

“师父,你这怎么血腥味这么浓!”

林清好笑的看着抱着他一顿闻的段景临,一指按着他的额头,莞尔道,“你是小狗吗,怎么闻来闻去的。”

段景临急得跺脚,“师父!你有没有事啊!”

“自然没事啊”,林清揉揉他的脑瓜,“傻瓜,我是打人去了。”

段景临愣了一瞬,又跺脚,声音拔高了很多,“师父!!打死他们!狗东西!!”

“诶哟”,林清嫌弃的捂住耳朵,“你差点给我吵聋。”

虽然这么说,但林清还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小徒弟跳脚地抱怨。

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怎么这么能骂呢。

“好了!”

林清大吼,“那几个家伙都被我揍了一顿关起来了。”

段景临哼哼,捏着拳头挥着,“师父!再揍!再揍!”

林清嗤笑,“再揍就死掉了,那几个家伙都爬不起来了。”

段景临手舞足蹈,“师父!看看!”

林清还真宠他,带他去了。

段景临仰天大笑。

笑得都岔气了。

“太解气了师父!”

“师父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这几个老头活该!揍得好师父!”

林清一脸无奈,还得一手扶着他。

谁像他一样惯徒弟!

里面这几个家伙吗。

呸。

林清不由一阵恶寒,赶紧拉着段景临走了。

段景临跟着林清待了半天才想起来。

“啊!师父!陆徽呢?”

林清斜睨了他一眼。

臭小子,就知道他是来问这事的。

“你和他,交情这么深?”

段景临一下子磕巴了,掩饰的咳了一声,“同乡都不许我求个情吗师父,他真的被他师父打了啊~师父~陆徽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死犟驴!你不让他折腾折腾,他不消停啊。你轻点罚好不好~师父~”

林清他自诩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

尤其是手底下这帮爱撒娇耍赖的徒弟。

全是一个样。

这么烦人呢。

他是严师!

严师!

林清道,“他属实恶劣,应当让他长个记性。”

“诶呀师父~”

段景临撒娇耍宝,“他担心沈亭御呀~您看在这个份上饶饶他吧~”

“不像话!”

林清冷了脸,“他置长门的安危于不顾!”

段景临哑了声。

这话他无法反驳。

“师父...”

“师父”,段景临看着这个地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把陆徽关在这里了?”

一门之隔。

门里的陆徽很早就听见了。

他先是笑,然后眉头越蹙越紧,“不要说了阿临。”

他听到段景临和林清吵嘴。

林清冷冽下来的声音。

陆徽一咬牙,站起身来。

眼睛紧紧盯着石门。

半晌。

陆徽大气都不敢出,温声道,“掌门。”

“跪在这里做什么?”

林清脸上还有怒容。

陆徽低下头,“掌门息怒,阿临就是这样的性子,有时会浑了些,弟子愿代为受过,还望掌门息怒。”

“起来吧。”

陆徽起来,乖顺地跟着林清往里走去。

走到小石桌前。

林清坐下。

陆徽眨了下眼。

林清不怒反笑,“我没说让你跪吧,方才也跪着?”

陆徽有些羞臊,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指,“掌门我...嗯,我们关禁闭是要一直跪着的。”

林清无奈而笑,“起来吧,不用跪。”

陆徽赶忙行礼,“谢掌门。”

林清失笑,“长门的人调皮捣蛋,我顶多让他们去小黑屋罚站。”

陆徽眼底的落寞,他掩饰的真的不好。

林清全然收于眼底。

“你也有些透支”,林清又道,“可知晓?”

林清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

但面前这个嘴硬的大师兄,受的伤可不少,但按照时间来说,并不应该,还如此严重。

陆徽垂眸,“多谢掌门关心,弟子知晓。”

林清兀自笑了下,“可刚才那个顶嘴的混球可活蹦乱跳的。”

陆徽抿了下唇,没说话。

林清还能是傻子不成。

“李容时这王八蛋居然能有你这么好的徒弟”,林清愤慨地骂了一句,“那他真是比其他那几个命好。”

陆徽哪敢说话啊。

林清瞧着他乖顺恭敬模样,勾了勾唇,“陪我下棋吧。”

“啊,噢好的掌门”,陆徽眨眨眼,“在哪里,弟子去拿。”

林清噢了一声,“你都没在这里逛一逛?刚才那么半天呢。”

陆徽抿唇嗫嚅,“没有...跪在桌前,熟悉门规。”

林清无奈。

这小孩。

“诶~”

林清怜爱的用灵力帮他护了护膝盖,“此地你可随意行动,任何地方都是可以去的,包括书,东西,都可以看。”

陆徽忙不迭地行礼,“谢掌门,弟子会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的。”

傻孩子。

林清无奈,指了指那边,“去拿吧。”

半晌。

陆徽拱起手,“掌门棋技高超。”

林清又笑,“行了,我先走了。”

陆徽连瞥了他几眼,垂下眼睑,庄正道,“掌门,若是阿临顽劣,为了我和您顶嘴。”

陆徽俯首,“求您轻饶他,弟子愿代为受过。”

林清转过头来,“将你幽闭在此,出期未定,你都甘愿?”

“弟子全然愿意”,陆徽头埋得更低了,“掌门,弟子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同时,弟子师父那边...弟子能赎罪一二,在此处...即使是为沈亭御诵经朗文,都也算消些罪孽了。”

林清心里叹气。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

“起来吧”,林清眼底含笑,“别忧思过重了,你师父做的事情与你无关。”

陆徽嘴唇微微动动,小声道,“掌门,弟子斗胆询问,鲛人是否安好。”

“他们...”

陆徽很羞愧,“他们对沈亭御下手就是为了鲛人,我师父他们...曾...但我不愿,鲛人又未曾作害。我拒绝了,不予帮助。”

“所以,所以...他们就,就出此阴招了。”

“诶~”

林清幽幽叹气。

“忧思如此过重呢”,林清怜爱的摸摸他的脑袋,望着又跪下了的傻小孩一顿无奈,“怎得又跪下了呢,我没叫你跪啊,起来吧~”

“掌门~”

陆徽咬着唇,委屈又可怜的摇摇头,“他好吗,没有事情吧。”

“还行吧,应该没什么事”,林清抬手,指尖敲敲桌面,“手腕给我,我看看。”

陆徽吸了吸鼻子,小小膝行几步,把手腕递了出去。

林清怜爱极了,摸摸他的脑袋,“你没干的事,就都不关你的事,人的心就这么大,你装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呀~”

陆徽低头,“我,我...弟子实在愧疚难当。”

“若是早知晓他们会如此做”,陆徽有些哽咽,“弟子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的。大抵就是因为我拒绝了,所以他们才出此下策,找上沈亭御。掌门,您让我跪吧,我...我太难受了。”

林清失笑,“傻孩子。”

“你想啊”,林清揉揉他的脑袋,“沈亭御醒过来呢,又不会指着你骂,“噢~你怎么没拦住你师父对我动手”,他不会的。”

“再说你不愿意和你师父他们为伍不是吗”,林清笑眯眯的逗小孩,“你是好孩子呀~答应帮忙才是坏孩子呢。”

“破晓什么也没干,难道就要被那几个坏蛋抓走吃掉嘛~”

陆徽小小地点了点头,跪在林清脚边,笔挺笔挺的。

“就是这样我才没有答应的。”

林清又笑了,嗓音徐徐缓缓,温和道,“那你那次拒绝你师父他们四个人,你师父罚你了吗?”

陆徽又有些羞臊,低下头来,小声嗫嚅着,“罚了。”

林清摸着他的脑袋,“罚什么了?”

陆徽声音更低,“在四门禁闭室跪三天。”

林清蹙眉,“你们那个禁闭室?黑咕隆咚的屁大点地方?”

那感情好,这几个孙子造孽啊。

活该。

除了长门,每个门的禁闭室都各有各的瘆人。

全是黑咕隆咚的那种。

林清咬牙切齿,心里在那儿骂,老不死的不要脸。

陆徽点点头,“是...”

满脸的委屈。

林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出来呢?”

陆徽小声道,“和师父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林清挑眉,噢了一声,“噢那间接放走沈亭御,你师父又用你给他的灵力,把你差点打死?”

“呃呃...嗯。”

陆徽低头不敢抬头。

林清温柔的抚起他的脑袋,“你瞧啊,若是那时强硬态度,你师父那时可能就打你了,而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呀。”

陆徽小声道,“多打我几顿好过沈亭御那样吧...”

“嘿”,林清佯怒,“那我现在还能多罚你几顿呢。你师父打我徒弟,我也打他徒弟。”

陆徽反倒笑了,仰起头来,唇角高高翘起,“掌门,您打吧~弟子愿意。”

“把我想的如此之坏,罚!”

林清哼哼,音调拖得长长的,“罚你批改课业!”

陆徽失笑,歪着脑袋道,“好的掌门,您拿给我吧~”

灵山不光有比武,也有课业考试。

方方面面。

每年都是由隐居的前辈出题。

陆徽这个分数也能和沈离分庭抗争。

这个沈离可不是年年第一了,经常是陆徽第一沈离第二。

林清敲敲他的脑门,“养伤和修炼,我可没不让你干。别人是别人,我这没规矩。”

陆徽甜甜一笑,“好的~”

该说的他也说完了,林清又摸摸他的头,“此地十分有助于修养心性。”

噢,严肃。

林清咳了声,“那你就在此好好反省自己!”

陆徽噙着笑,“是,掌门。”

林清挑眉,“还不起来?”

陆徽起身来。

“自便吧。”

林清说完便离开了。

陆徽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几瞬后,低下头,苦涩的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