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1 / 1)

走廊的尽头。

李沐阳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正准备往特护病房走。

远远地。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楚啸天?

还有秦雪?

他们怎么在一起?

李沐阳停下脚步,眼神阴晴不定。

他追求秦雪半年了,连个笑脸都没得到过。

这个楚家弃少,凭什么能跟冰山女神走得这么近?

“楚啸天……”

李沐阳捏碎了手里的玫瑰花梗。

刺扎进肉里。

渗出鲜血。

“你不是应该在地下皇宫被王德发玩死吗?”

“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喂。”

“鱼没死。”

“准备下一张网。”

中心医院中药房。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草木苦香,那是无数药材混杂在一起沉淀出的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或许刺鼻。

但在秦雪闻来,却格外让人安心。

“你确定要用这个?”

秦雪指着角落里一口落满灰尘的紫铜砂锅。

那是医院几年前为了搞“中医复兴”摆样子的,根本没人用过。

现代中药房早就全是全自动煎药机了,那种真空包装的药液虽然方便,却少了三分火气,七分灵韵。

“必须是紫铜。”

楚啸天没有嫌弃上面的灰尘。

他伸手在锅沿上一抹。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铜性阴寒,能压制七星海棠的火毒。”

“若是用不锈钢或者玻璃,药还没成,锅先炸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打开燃气阀门。

蓝色的火苗蹿起。

秦雪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她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平日里雷厉风行,指挥若定。

可此刻。

在这个被楚家抛弃的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刚进科室的实习生。

“还需要什么辅药?”

秦雪忍不住开口。

她不想只做一个看客。

“当归三钱,白芍四钱,炙甘草两钱……”

楚啸天头也不回,报出一连串药名。

语速极快。

秦雪下意识地想要拿笔记录,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

更让她惊讶的是。

楚啸天报完药名,并没有等她去取。

而是自己转身,走向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药柜。

他甚至没有看标签。

手腕翻飞。

拉开抽屉,抓药,关上抽屉。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没有任何停顿。

“等等!”

秦雪终于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你还没称重!”

中药配伍,讲究君臣佐使,分量差之毫厘,药性谬以千里。

尤其是七星海棠这种剧毒之物。

一旦配比失衡,救命药就会变成催命符。

楚啸天停下动作。

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几味草药泾渭分明。

“你要不要拿去称一下?”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雪咬了咬嘴唇。

她不是不信楚啸天,而是职业本能让她无法接受这种“草率”。

她抓过一旁的电子秤。

将楚啸天手里的当归放了上去。

屏幕跳动。

最后定格。

“15.0克……”

三钱。

分毫不差。

秦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她不信邪,又抓起白芍。

“20.0克……”

四钱。

又是精准到小数点。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浸淫中药几十年的老药工,也不敢说自己有这一手“一抓准”的绝活。

这需要对药材的比重、手感熟悉到骨子里,甚至……要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力。

“还需要称吗?”

楚啸天将剩下的药材投入砂锅。

水已经开了。

沸腾的气泡在紫铜锅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不用了。”

秦雪放下电子秤,看向楚啸天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一无是处的楚家弃少,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还是说。

这么多年的隐忍,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帮我守着门。”

楚啸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半个小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人进来。”

“炼药最忌惊扰。”

“一旦断了火候,前功尽弃。”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雪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那株七星海棠就在案板上,花瓣妖冶,仿佛在呼吸。

这是救灵儿的唯一希望。

也是楚啸天拿命换来的。

绝不能有失。

“好。”

秦雪走到门口,反锁了房门。

她搬了一把椅子,就这样坐在门后。

像个忠诚的卫士。

“只要我还在,没人能进来。”

她背对着楚啸天,语气决绝。

楚啸天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没有说话。

转身。

将那株价值连城的七星海棠,丢入了沸腾的砂锅之中。

轰!

原本蓝色的火焰,在这一瞬间,竟变成了一抹诡异的紫红。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

“李少,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副院长王富贵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油腻的核桃。

看到来电显示是“李沐阳”,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可是李家的二公子。

医院的金主爸爸之一。

更是他王富贵想要攀附的高枝。

“老王啊。”

电话那头,李沐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背景里还有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听说你们医院的中药房,最近安保不太行啊。”

“啊?”

王富贵愣住了。

核桃掉在桌上,啪嗒一声。

“李少,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医院的安保可是……”

“我刚才路过,好像看见有闲杂人等溜进去了。”

李沐阳打断了他。

语气玩味。

“而且,好像还在里面搞什么迷信活动,煮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要是传出去,或者是吃死了人……”

“老王,你这个副院长,怕是也要做到头了吧?”

冷汗。

瞬间从王富贵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是个聪明人。

李沐阳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有人得罪了李少,李少要借刀杀人啊!

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中药房!

“李少您放心!”

王富贵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我最恨这种无视医院规章制度的人!”

“我这就带人去查!”

“一定严肃处理!”

“绝不姑息!”

挂断电话。

王富贵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妈的。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害得老子被李少点名批评!

要是处理不好,别说转正了,这副院长的位置都悬!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咆哮道:

“保卫科!全员集合!”

“带上家伙!”

“去中药房!”

“有人偷药!”

……

中药房内。

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并没有开空调,但空气却热得有些扭曲。

那不是普通的燥热。

而是一种直透肺腑的灼热感。

秦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火炉边,汗水早已湿透了白大褂,里面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

她有些难受地扯了扯领口。

回头看去。

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楚啸天站在砂锅前。

他没有戴隔热手套。

那双手,竟然直接贴在滚烫的紫铜锅壁上!

滋滋滋……

仿佛有无形的气流,顺着他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锅内。

紫铜锅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红色。

里面的药液不再翻滚。

而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急速旋转。

所有的药材残渣,都在这旋转中被粉碎、消融。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不苦。

反倒带着一丝清冽的甘甜。

闻上一口,秦雪只觉得原本因为高温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无比。

就连连日加班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这是……”

秦雪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炼药?

这简直是魔术!

不,这是气功?内力?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受过最严谨的西医教育。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疯狂冲击着她的世界观。

那个男人的侧脸,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他全神贯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锅药。

那种专注,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让秦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吗?

这分明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师!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像是重锤砸在秦雪的心口。

“开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王富贵那公鸭般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了进来。

依然刺耳。

秦雪脸色骤变。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啸天。

楚啸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

但秦雪看得到。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

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绝不能被打扰!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转身。

并没有开门。

而是隔着门大声喊道:

“我是心内科主任秦雪!”

“我在里面配制急救药!”

“谁敢乱来!”

门外的砸门声停顿了一秒。

显然。

秦雪这个名字,在医院还是有分量的。

但也仅仅是一秒。

“秦主任?”

王富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秦主任,大半夜的不在病房值班,跑到中药房来配什么急救药?”

“还得反锁着门?”

“孤男寡女的,别是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门外传来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

“王富贵!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是为了救人!”

“救人?我看是偷人吧!”

王富贵根本不买账。

他可是带着李少的“尚方宝剑”来的。

搞垮一个秦雪,虽然有点可惜这朵院花,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雪,我警告你!”

“马上开门!”

“有人举报你们盗窃医院贵重药材!”

“现在人赃并获!”

“再不开门,我就让人破门了!”

“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