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 跑这来收破烂(1 / 1)

上京的夜,像被浓墨泼过。

雨虽然停了,地上的积水还映着霓虹的碎影,被人一脚踩碎。

孙老的“聚宝斋”后院,灯火通明。

这里是上京古玩圈的禁地,也是今晚唯一的避风港。

楚盈盈躺在红木雕花的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秦雪手里捏着三根银针,指尖微微颤动。

她在犹豫。

“怎么了?”

楚啸天站在床边,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秦雪没回头。

她盯着楚盈盈的手腕,那里有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正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活物。

“这不是病。”

秦雪收起银针,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是蛊。”

楚啸天瞳孔猛地收缩。

蛊。

苗疆早已绝迹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妹妹身上?

“能解吗?”

“能,但缺一味药。”

秦雪转过身,直视楚啸天的眼睛。

“七星海棠的根茎,而且必须是百年以上的。”

楚啸天没说话。

七星海棠,剧毒之物,也是救命神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连黑市都绝迹了十年。

这时候,门帘被掀开。

孙老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步履有些蹒跚。

老人家把茶壶放在桌上,叹了气。

“七星海棠,王德发手里有一株。”

楚啸天猛地转身。

“在哪?”

“别急,听我说完。”

孙老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有点抖。

“王德发虽然死了,但他把那株海棠锁在了保险柜里,就是那个黑色的……”

楚啸天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个黑色盒子。

被方志远顺走的那个盒子!

原本以为那是天目的名单或者账本,没想到,竟然是妹妹的救命药。

方志远。

这个名字在楚啸天脑子里过了一遍,杀意瞬间爆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天龙的号码。

“天龙,我要方志远的位置。”

“不管用什么手段。”

“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挂断电话,楚啸天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更沉了。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作死。

……

上京西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是流浪汉和野狗的地盘,方圆五里没人烟。

方志远缩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里,车窗贴着劣质膜,外面看不清里面。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盒子,像抱着亲爹。

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他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一滴滴往下掉,砸在真皮座椅上。

王德发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胖子,就那么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干掉了。

狙击枪打爆脑袋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太可怕了。

楚啸天简直不是人。

方志远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

狠狠抽了一口,尼古丁入肺,稍微镇定了一点。

他看向手里的盒子。

王德发把它当命一样藏着,肯定值大钱。

哪怕不是钱,也是保命符。

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李少。

方志远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通。

“李少!是我,老方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老方啊,这么晚了,有什么关照?”

李沐阳。

李家二公子,出了名的笑面虎。

方志远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里的慌乱。

“李少,我有好东西给您。”

“哦?”

“王德发的那个盒子,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李沐阳的笑声传来,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老方,你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这种烫手山芋你也敢拿,佩服。”

方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烫手山芋?

“李少,您别吓我,我也没办法……”

“行了,开个价吧。”

李沐阳打断了他的诉苦。

“我要五千万……不,一个亿!还有一张去瑞士的机票,今晚就要!”

方志远狮子大开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留在国内就是等死,无论是楚啸天还是天目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一个亿?”

李沐阳语气玩味。

“老方,你胃口不小啊。”

“李少,这盒子里的东西,绝对值这个价!您要是不要,我可就找别人了……”

方志远故意把话头一抛。

这是赌博。

赌李沐阳对王德发的秘密感兴趣。

“呵呵。”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别急嘛,生意是谈出来的。”

“你在哪?”

方志远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西郊化工厂,三号仓库。”

“好,半小时后见。”

“记住,李少,只许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到别人,我就把这盒子毁了!”

方志远恶狠狠地威胁道。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毁,这盒子材质特殊,刚才他拿锤子砸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有。

挂了电话,方志远把手机卡抽出来,扔出窗外。

做戏做全套。

他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

聚宝斋。

赵天龙推门而入,一身迷彩服还没换,带着一身寒气。

“楚先生,找到了。”

他把一个平板递给楚啸天。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西郊闪烁。

“方志远那老小子的车上有定位器,是他以前为了防老婆查岗自己装的,估计早就忘了。”

赵天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孙子挺会躲,去了西郊化工厂。”

楚啸天扫了一眼地图。

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而且,我又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扇,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她刚才一直在打电话动用人脉。

“方志远十分钟前,给李沐阳打过电话。”

李沐阳。

楚啸天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冷了几分。

曾经的兄弟,现在的陌路人。

李家一直对楚家虎视眈眈,当年楚家出事,李家在背后也没少推波助澜。

“看来,他是想找下家了。”

楚啸天把平板扔给赵天龙。

“备车。”

“我要去会会老朋友。”

“我也去。”

柳如烟合上扇子,眼神坚定。

“方志远吞了我一笔货款,这笔账,我也得算算。”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柳如烟这女人不简单,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秦雪,你留下来照顾盈盈。”

“若是有人闯进来……”

楚啸天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刃,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鬼谷学艺时,师父赠的防身利器,削铁如泥。

“杀无赦。”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透着股森然寒意。

秦雪点头,握紧了短刃。

她虽然是医生,但也是拿过手术刀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狠。

……

西郊化工厂。

风很大,吹得废旧铁皮哗哗作响,像鬼哭狼嚎。

几辆黑色路虎悄无声息地驶入厂区,大灯全灭,像幽灵一样滑行。

李沐阳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指间翻飞,正面,反面,正面,反面。

“少爷,到了。”

司机低声提醒。

李沐阳往窗外看了一眼,那辆破桑塔纳正停在仓库门口。

“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推门下车。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方志远看到有人来,赶紧从车里钻出来,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盒子。

看到李沐阳带了人,他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两步。

“李少,说好的一人来呢?”

李沐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老方,这荒郊野岭的,我总得带几个人防身吧?”

“再说了,咱们是交易,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方志远咬了咬牙,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钱呢?”

“钱在车上,验了货就给你。”

李沐阳勾了勾手指。

“把盒子拿过来。”

方志远没动。

“先把钱拿出来给我看!”

李沐阳叹了口气,挥挥手。

一个保镖提着两个银色手提箱走上前,当着方志远的面打开。

满满两箱子美金。

方志远眼睛瞬间直了,呼吸急促起来。

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抱着盒子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侧面射来,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轰鸣声。

一辆越野车像发疯的公牛,撞碎了厂房的大门,直接冲了进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一个漂亮的漂移,横在了方志远和李沐阳中间。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踏在地上。

楚啸天。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天龙和柳如烟分别站在他两侧。

“这么热闹?”

楚啸天看都没看方志远,目光直直落在李沐阳脸上。

“李少,半夜不睡觉,跑这来收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