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1 / 1)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臧雨……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辈子的女人,当真如冀容白所说,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冀容白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隐隐作痛。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会无的放矢。

难道,他真的错了?

他一直以为,林臧雨是朵不染纤尘的白莲花。

可如今看来,这白莲花,或许早已被染成了黑色。

冀徒荣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皇宫,栖鸾殿。

与澜府的剑拔弩张不同,这里,却是一派祥和。

尹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缓缓拨动着。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娘娘,苏将军把您身边的嬷嬷带走了。”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尹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慌什么?不过是条老狗,没了就没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慵懒,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那宫女却听得心惊胆战。

那嬷嬷,可是伺候了尹贵妃多年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娘娘,苏将军他……会不会……”

宫女欲言又止。

尹贵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会什么?会查到我头上?他敢吗?”

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他查到了,又能如何?他敢动我吗?”

“别忘了,我可是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贵妃娘娘明鉴,此事牵涉内子,我只能选择这个办法。”

冀容白垂眸,长睫敛去眸中锋芒。他语气沉静,却如磐石般坚定。

“秋嬷嬷已经招认,在给四公主的糕点中投毒。如今真凶落网,娘娘也可以安心了。”

话语如刀,字字扎在尹贵妃心上。

尹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抚着腕间的玉镯,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苏将军,果然好手段。”

她眼波流转,似嗔似怨,

“既然如此,”

她微微抬高了声调,

“便将这刁奴押去面圣吧。本宫,也该给陛下一个交代。”

冀容白不再多言,押着秋嬷嬷便往养心殿而去。

这皇宫,他进出自由,如入无人之境。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冀容白一进门,双膝跪地,沉声道:

“臣,冀容白,参见陛下。”

他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不卑不亢。

圣上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龙案上的奏折被他捏得起了褶皱。

他万万没想到,冀容白竟如此胆大妄为,

“冀容白!”

圣上怒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谁给你的胆子,敢越过朕,私自去后宫拿人?!”

他自然清楚冀容白幼时在宫中长大,曾允他自由出入。

可这,不代表他能如此放肆!

皇上眯起双眼,努力平复着怒气。

他已经能想到,明日早朝,那些御史们会如何弹劾冀容白。

“陛下恕罪。”

冀容白叩首,声音低沉,

“臣救妻心切,一时失了分寸,还请陛下责罚。”

略微停顿,他话锋一转,

“但,秋嬷嬷毒害四公主一事,铁证如山,还请陛下明察。”

圣上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似乎要将他看穿。

一旁,秋嬷嬷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她是尹贵妃的心腹,这些年经历过无数风浪。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冀容白,这个男人,简直如修罗一般!

他竟用那种手段……

秋嬷嬷不敢再想下去,只将头深深埋下,

颤声开口:

“奴婢……奴婢曾被四公主责罚,心存怨恨,所以才……才起了杀心……”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哦?”

圣上语气玩味,

“那这蛇毒,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是奴婢……我前几天离开皇宫,替娘娘采买吃食时,偷偷带进宫的。”

秋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圣上瞥了尹贵妃一眼。

他知道,这女人喜欢民间小食。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斥责:

“大胆!你可知谋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秋嬷嬷吓得肝胆俱裂,不住地磕头: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圣上看向冀容白。

他清楚,这小子是在逼他。

秋嬷嬷的家人,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圣上心中烦躁,面上却不动声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

“秋嬷嬷一介奴婢,岂有胆量毒害公主?潘云霄!”

“臣在!”

潘云霄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将秋嬷嬷押入天牢,”

圣上加重了语气,

“给朕,严加审问!”

在场众人都明白,进了天牢,是生是死,全凭圣意。

然而,圣上话音未落,冀容白却突然开口:

“陛下,”

他抬起头,直视着圣上的眼睛,

“家母听闻儿媳被关押,寝食难安。如今案情已明,恳请陛下开释内子宋氏,以慰家母之心。”

皇上眼神一凛,紧紧攥住了龙椅扶手。

林臧雨……

她竟然会为了茅清兮出头?

他看着冀容白,惊怒交加。

这小子,居然敢用林臧雨来要挟他!

“放肆!”

圣上勃然大怒,

“冀容白,你竟敢威胁朕!”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吉公公见状,忙取出丹药,给圣上服下。

过了许久,圣上才缓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着冀容白,

咬牙切齿地说道:

“冀容白,你胆子真肥!”

冀容白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臣,不敢。”

“你……”

圣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人,将宋氏放出诏狱!”

此言一出,潘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领命:

“臣遵旨!”

他看了冀容白一眼,转身押着秋嬷嬷退下。

冀容白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要立刻见到茅清兮。

可就在这时,圣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酷无情:

“冀容白私闯后宫,罪不容赦。即刻起,革去冀容白身上所有官职,禁足澜府,无诏不得外出!”

冀容白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望向圣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圣上的逆鳞。

今日之事,若非他是冀容白……

圣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尹贵妃打了个哈欠,命人抬轿返回。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

冀容白被软禁,而茅清兮,终于重获自由。

诏狱外,天光昏暗。

阴冷的牢房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潘云霄走到茅清兮的牢房前,对看守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