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原版电影里除了决赛,其余比赛处理得大同小异。
颜维明却希望每场都有不同的节奏与气质。
洪津宝听完直摇头:“导演,您这可太折腾人了。”
“不急,接下来几天先拍文戏,你们慢慢琢磨。”
颜维明看了眼时间,“我得去趟燕京。”
飞天奖又要颁了。
去年他那两部剧都播出了,总该有些回响。
**
十一月二十二日晚,七点半。
燕京央视一号厅的灯光逐次亮起,电视剧圈一年一度的盛典即将开场。
颜维明的座位仍在第一排,不偏不倚的 ** 。
即便他已经把重心转向大银幕,电视剧领域里依旧没人敢轻慢他。
从落座开始,过来躬身问候的演员便没断过,仿佛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左手边是张国利,右手边挨着杨亚州。
“李导,最近报纸上天天都是你拍电影的消息,这阵势可真不小。”
杨亚州压低了声音,话里透着几分羡慕。
颜维明侧过脸,扯了扯嘴角:“您这话说的,不是寒碜我吗?”
指尖划过冰凉的奖杯边缘,杨亚州的目光落在窗外。
华表奖与金鸡奖的荣誉并排摆在书柜顶层,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媒体总爱写“风光”
——这两个字印在报纸上轻飘飘的,换不来摄影机后多一台机器,也换不来投资方多一句承诺。
酒气还缠在舌根。
昨晚那场饭局散场时,制作人拍着他的肩说“老杨,民工题材深刻”
,可合同上的数字缩了又缩。
新片叫《泥鳅也是鱼》,开机半个月了,娱乐版角落都挤不进去。
倒是隔壁剧组《出拳吧,爸爸》的动静,隔几条街都能听见喧哗。
他拧开保温杯,陈皮的味道漫出来。
几年前何萍转型拍商业片,请的演员名单能照亮半条街。
谁不想呢?镜头拉开,轨道铺满片场,资金像河水一样淌进来。
可电话簿翻烂了,回应的总是客套的沉默。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穿堂风。
颜维明走进来,大衣肩头沾着细碎的水珠——外面下雨了。
“杨导的新戏,这次肯定成。”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杨亚州扯了扯嘴角:“这话烫嘴。”
他没抬头,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年底有空没?来我这儿露个脸。”
冯小钢那边放出的消息他早看见了。
娱乐圈像张网,人情往来都是明码标价的线。
颜维明应得干脆:“行,到时候招呼一声。”
角落沙发里,张国利一直没出声。
他盯着茶几上摊开的剧本大纲,纸页边角卷了起来。
老张想拍电影想了三年,故事本子写了又撕。
王硕那棵大树底下早没阴凉了,现在连阵风都借不到。
“李导那部片子,”
他突然开口,“得拍到十二月?”
“演员不好挑。”
颜维明脱下大衣,水珠滴在地板上,“七八月那会儿,见了三十多个候选人。”
窗外雨声密了。
杨亚州瞥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鬓角有白头发了。
奖杯再亮,照不亮下一部戏的摄影棚。
他想起昨天勘景的那条旧巷,民工蹲在路边吃盒饭,油渍渗进水泥缝里。
镜头应该从那 ** 裂的劳保鞋拍起,慢慢往上摇。
保温杯见了底,陈皮沉在杯底,像蜷缩的枯叶。
张国利耳中落进颜维明的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选角阶段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浪,倒让他想起那位以小钢炮着称的导演惯用的手法——片子未拍,声势先至,这本是华宜经营多年的路数。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才将脚步踏进电影圈,手中竟已握着如此资源。
他的视线掠过对方尚且青涩的侧脸,一股复杂的涩意漫上心头。
人与人之间,有时便是这般无从比较。
“李导,这回说不定,奖杯又要落到你手里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承你吉言。”
颜维明的回应很简短。
金鹰奖的最佳导演早已收入囊中,电视剧领域的荣誉对他而言,不再如往日那般有分量。
但过去一年接连两部重头戏问世,他心底并非没有底气。
张国利瞧见他眼角眉梢那层极淡的、却掩不住的光彩,舌根越发泛苦。
自己也曾是荧屏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自觉成就斐然,可若放到这年轻人身旁比照,便黯然失色。
他在颜维明这个年岁时,每日相伴的只有机械厂里那些冰冷的螺丝。
典礼的灯光在不久后亮起。
零三年的电视荧幕并不寂寥。
除去风华系与各类合拍剧,尚有《亲情树》、《结婚十年》、《大染坊》这些名字点缀其间。
颜维明能否再度折桂,仍是未知数。
纵然他自己觉得胜算较往年大些,最终仍系于评审席那些捉摸不定的眼光。
起初揭晓的皆是些无关轻重的奖项,少儿剧、戏曲剧……时间流过半小时,气氛才逐渐绷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