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分红(1 / 1)

账算完了,利润分配方案也做好了。陈阳在合作社的院子里召开分红大会。

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合作社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各屯子的代表、各加工厂的员工、各项目的负责人,连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特意赶回来了。张德茂穿着新衣服来了,李魁刮了胡子,郑三炮换了一双新鞋,马老六洗了头梳得油光锃亮,赵四爷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几百号人黑压压地坐了一片,都等着分钱。

陈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分配方案,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张德茂蹲在墙根抽着烟,李魁靠在柱子上,郑三炮眯着独眼,马老六蹲在椅子上像只老猴子,赵四爷坐在角落里搓着五味子。韩新月站在前排,穿着那件红棉袄,头上包着花头巾。老金头蹲在台阶上抽着烟眯着眼。赵卫东拄着拐杖坐在最前面。

陈阳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清:“各位,今年咱们联合社全年总收入一百二十万,纯利润五十万。比去年翻了一番。这些钱,是大家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挣来的,流的每一滴汗都在里面。今天,我把它们分给大家。”

掌声响起来。

陈阳按股份、按工分、按贡献,一笔一笔地念,一笔一笔地分。最多的拿了五千块,是王斌。他是技术骨干,鹿茸割得好,参产品加工技术过硬,出口日本韩国的产品都是他经手的。贡献最大,拿得最多,谁也没话说。

王斌走上台接过那沓厚厚的钱,手有些抖。五千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把钱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阳拍拍他的肩膀,说拿着,这是你应得的。王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会长,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钱——陈阳打断他,别说了,拿着。好好干,明年更多。

最少的分了五百块,是刚进厂的学徒。学徒拿着那五百块,手也在抖。他说他刚来三个月,啥都不会,没想到能分这么多。明年一定好好干,争取多分点。

张德茂上台领钱的时候腿有些软。他分了两千块,比去年多了不少。他接过钱蹲在墙根抽了根烟,手一直抖。张德茂种了一辈子地养了三年蛙,穷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魁也分了两千块。他的刀疤脸抽搐着,独眼红红的。他把钱揣进怀里拍了拍,说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钱。张德茂蹲在他旁边,说我也是。

郑三炮分了一千八。他拿着钱站在台上,独眼亮亮的,说他这辈子打过猎、挖过参、种过地,从来没有这样风光过,谢谢陈会长,谢谢合作社,谢谢大家。他鞠了三个躬,很深,几乎弯到了地上。

马老六分了一千五。他蹲在椅子上数了好几遍,一遍两遍三遍。陈阳说你数了三遍了,马老六说怕数错了。陈阳说错不了,会计算好的。马老六嘿嘿笑了两声,把钱揣进怀里。

赵四爷分了一千五。他的手抖得厉害,五味子撒了一地,蹲下来一粒一粒地捡,捡起来又掉了几粒,手抖得根本捏不住。赵小四蹲下来帮他捡,说爹你别捡了,掉就掉了。赵四爷瞪了他一眼,说一粒五味子能卖几分钱呢,不能浪费。

韩新月分了一千八。她接过钱的时候脸红了。妇女们起哄说韩场长请客,韩新月的脸更红了,说请就请,晚上请大家喝酒。

老金头分了一千五。他蹲在台阶上抽着烟眯着眼,嘴角弯着。他说他这辈子养过牛养过马养过鹿,从来没想过养鹿能挣这么多钱。会长,谢谢你。陈阳说你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养得好。老金头摇了摇头,说不是你,我养鹿还是老样子,割了茸卖给药材公司,一斤几十块钱,哪能想到做酒做膏做罐头卖到国外去。

赵卫东分了一千块。他拄着拐杖走上台,腰杆挺得笔直。接过钱他说他打了一辈子猎,没攒下什么钱,临老了在合作社领了这么多,他这辈子值了。

刘老蔫上台领钱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分了一千八,比去年多了不少。他说他种了八年参,头一回拿到这么多钱,谢谢会长,谢谢合作社。陈阳说不是谢我,是你自己种得好。参王是你种出来的,野山参是你发现的,没有你就没有兴安岭的人参产业。刘老蔫的眼眶红了,说会长你别说了,再说我该哭了。

钱分完了,有的人当场数了三遍,有的人把钱贴在脸上说闻闻味儿——钱的味道,香的,油的,好闻。有人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人说今年能过个好年了,有人说明年还得好好干多分点。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分到钱的人各回各家,没分到的明年继续努力。

陈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最后一抹夕阳,韩新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他明年还能分这么多吗。他说能,更多。她说能多多少。他说翻一番,一百万。她问能做到吗。

“能。”他看着远处,远方是连绵的山、沉睡的地、静默的林。山下有他的参园、鹿园、蜂场、蛙池、羊圈、药田,有他的加工厂、冷库、展览馆、博物馆,有他的合作社、他的联合社、他的公司。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