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苏墨不想把进村的百姓安顿到核心区域,而是那里早已人满为患,再挤不进一个新面孔。
更棘手的是,源源不断还有难民往新中村涌来,眼下这批人,只能先安置在核心区外围——既没被撂在最边远的荒地上,也没法迈进中心圈,算是个“夹心层”。
这对张大成一伙可不是什么好事:离核心区越远,撞见苏墨的机会就越渺茫;见不到人,刺杀计划就只能干瞪眼。
张大成压低声音说:“张云雷,别上火。人既然进来了,机会迟早会冒头。”
“上头也交代得很清楚——稳住阵脚,不催不逼,没定死期限。先扎下根,把日子过顺了再说。”
“你带人去打桶水回来洗个澡,我去找陈中云,让他帮咱们匀几身干净衣裳。”
作为这次行动的带队人,他得比旁人更沉得住气——否则也不会把这担子交到他肩上。
张云雷应了一声,随即和其余人分头忙活起来。
他们入村的第二天,另一支混在难民潮里的小队,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关卡,顺利落脚新中村。
至此,六十名精挑细选的行动人员,已全部潜入村内。
宫野俊接到消息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进了新中村,整盘棋就算走稳了一半!
他立刻赶去见筱冢义男,当面汇报进展:
“长官,扮作难民的六十名士兵,已全部渗入新中村。”
筱冢义男一听,脸上顿时浮起一丝赞许。
此前把这事交给他后,一直没听到回音,还以为还在外围兜圈子,没想到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了村门。
“干得漂亮!”他点头,“后续切勿联络他们——暴露风险太大,彼此传话反而坏事,一切靠他们临机决断。”
宫野俊答道:“出发前我就反复叮嘱过,进村之后怎么行动、何时动手,全由他们自己拿主意。”
“只强调一点:宁可慢,不可躁。这个任务,拖上几个月也无妨。”
筱冢义男颔首。混进去本就不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攥紧用好。
只要最终能除掉苏墨,等再久他也认了。
“静候消息。这段时间,龙城防务不能松劲——绝不能让苏墨拿下龙城。”
“嗨!”宫野俊立正领命。
另一边,张大成第二天就察觉到,另一支三十人的队伍也已悄然入村。
这批人个个经过严训,身手比普通兵卒利落得多。
六十双眼睛盯着一个目标,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张大成笃定,苏墨难逃此劫。
头七天,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养精蓄锐。不派差事,不设约束,连日常走动也不受限——只管在附近转悠、熟悉环境。
趁着众人相互搭话、慢慢熟络的当口,张大成寻了个空,跟另一队的领头人周山林碰了头。
“兄弟,也是逃难来的?”张大成笑着招呼,明明彼此熟识,却硬要装作初见。
周山林也笑着接话:“是啊,我姓周,还没请教兄台贵姓?”
“张大成。我们比周兄早到一天,脚一踏进新中村,心就踏实了。”
周山林连连点头:“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来了才晓得,新中村比传言中还要安稳厚道。”
“可惜家里人都没能过来……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上了。”
说着,他低下头,眼眶微红,神情黯然,一看就是亲眷尽失的苦命人。
为免两支队伍的“身世”雷同,张大成这边编的是:村里人跑散一批、被抓走一批;周山林那边则咬定——全没了,只剩他们三十个活口。至于怎么取信那批真难民,外人不得而知,反正人家信了。
张大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节哀。只要你还活着,家里人在天有灵,心里也该宽慰。”
他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两人边聊边踱到一处僻静角落——四下无人,说话不怕走风。
为了更保险,声音也刻意压得更低了些。
“眼下看,动手的窗口还没开。”张大成语气沉着,“夜里巡逻不断,核心区更是铜墙铁壁。别说靠近,连影子都难摸进去。”
“我还套过话,村子里最高的那栋楼叫‘防空塔’,站顶上一眼扫过去,半条街都收在眼里。躲得过巡逻队,未必躲得过塔上的眼睛。”
“现在只能等——等最稳妥的时机,再一击出手。”
张大成反复踩点后,心里早有了谱:眼下真不能轻举妄动,最大的拦路虎,是他们连通往核心区的路都摸不清。
七天限期一到,安置方案还不知如何落定。若真能把他们调去核心区居住,机会自然多起来;但据目前所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更大的可能是——就地分田,自耕自食。
可问题就在这儿:他们全是假村民,谁也没摸过锄头。真分了地,三五天就露馅。
毕竟,三十号人里哪怕有两三个不会种地还能搪塞,全都不会?没人信。
更麻烦的是,这七天哪怕病倒,也不会被送往核心区的医馆——规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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