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招呼大伙儿支起大锅灶,炖肉煮饭,一起吃顿团圆饭。知道你们纪律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可吃顿饭,不算破规矩。”
“一是谢救命之恩,二是庆劫后余生,苏团长,您可别推辞。咱也没别的,就这一锅热饭,是真心实意。”
刘山反复思量后,定了这个主意:直接送东西,苏墨他们八成不肯收;但一起吃顿饭,总不至于推辞。
不光刘山劝,村里不少乡亲也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实在挡不住。
最后苏墨只得点头应下:“行,今晚我们就在村里住下。不过不用腾屋子,找几间空着的房就行。”
“另外,我们自己带了干粮,晚上全拿出来,大伙儿一块儿吃!”
他心里清楚,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真不容易。
这村子虽比别处宽裕些,可那也只是矮个里拔高个,底子依然薄。
盛情难却,再三推让反倒显得生分。
于是他折中想了个法子:把队伍带的口粮和村里备下的粮食混着做,等于把这份补给实实在在交到村里手上,能省一口是一口,多留点余粮,就多一分活路。
刘山明白,这已是苏墨最大的让步。若再不答应,人家怕是转身就走,连夜动身也说不定。
他当即应道:“好!就照苏团长的意思办!”
随后众人一道去了村里的晒谷场,平日开大会、议事、集会的地方。
刘山一边安排人张罗晚饭,一边寸步不离地陪着苏墨。
苏墨扫了一圈,见村中青壮不少,不少人站姿沉稳、手脚利落,显见是练过把式。略一琢磨,他开口道:“刘村长,今儿从鬼子手里缴来一批枪械,我打算留一部分给村里。”
“挑几个机灵点的小伙子,跟我们的人学学怎么使枪。往后若有外敌进村,大伙儿也能多一道防身的本事。”
村子位置偏巧,又守得严实,前阵子躲过了鬼子拉壮丁,靠的不只是运气,更是村民的警醒与韧劲。
刘山一听,心头一热:贴身肉搏,功夫再好也顶不了子弹;可隔开十几步,拳脚再硬也够不着人,对方抬手一枪,命就没了。
就算近身缠斗,有枪在手也比赤手空拳强得多,有些步枪还装着刺刀,劈砍戳刺都顺手。
他立刻应声:“苏团长,我这就去叫人!”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离开,这事耽误不得。
其实早先村里也拾过几杆鬼子丢下的枪,可没人懂怎么上膛、瞄准、击发,生怕走火伤了自家人,一直锁在柜子里不敢动。
如今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没过多久,刘山就领来十几个精干小伙。苏墨让陈正国带着龙魂特战队的队员,一对一教他们装弹、据枪、瞄准、击发。
鬼子尸首早已收拾妥当,孩子们这才敢出门,一听说晒谷场热闹,纷纷跑来瞧。
远远望着苏墨他们,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有好奇,有钦佩,还有藏不住的向往。
许是家里大人叮嘱过,谁也没往前凑,只站在外围静静张望。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墨心里也微微一动。
倘若没有这场战祸,这片土地上,本该处处都是这般安宁踏实的村庄。
乡亲们脸上挂着笑,那种由内而外的欢喜,比过年还浓,劫后余生,值得痛快一醉。
人多灶少,即便几十双手齐上阵,备一顿像样的晚饭也不轻松。
等饭菜端上桌,天已全黑。
篝火噼啪燃起,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众人自然围在苏墨他们身边,像众星捧月。
刘山掏出自己窖了多年、一直舍不得启封的老酒;旁人家里有存的,也都翻箱倒柜捧了出来。
他先给苏墨满上一碗,再给自己斟满,剩下的便由其他人分着倒。
刘山举起酒碗,声音洪亮:“今儿虎贲团在苏团长带领下,全歼进村的鬼子,救了全村老小!这日子,值得庆贺!”
“来!咱们一起敬苏团长,敬虎贲团的弟兄们,干!”
话音刚落,他转向苏墨,仰头一饮而尽。苏墨起身未多言,也端起碗,一滴不剩。
放下碗,他才缓缓开口:“乡亲们,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眼睁睁看着他们闯进村子烧杀抢掠,谁还能袖手旁观?”
“我们能打胜仗,靠的是你们的掩护、接应和真心实意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更别说打仗了。”
“刚才那一碗酒,咱们就算彼此敬过了。乡亲们尽兴喝,我们就不陪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误了军务可不行。”
他心里清楚,若不提前说明,大伙儿定会轮番敬酒,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被灌倒。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尤其是刚学会装子弹那十几个年轻人。
可苏墨既然开了口,大家纵有不舍,也只能作罢,再没人上前劝酒。
接下来便是热热闹闹的吃喝闲聊。
虽没歌舞助兴,但话匣子一打开,人人兴致高涨,你一句我一句,讲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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