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里全是骨干——领导、政工干部、作战参谋、机要人员……若被包了饺子,损失难以估量。
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斩钉截铁:“撤!马上组织突围,所有能动的兵力,全部投入!”
“是!”副总参谋长挺身领命。
总部即刻转入突围准备。
可眼下能调用的兵力,实在少得可怜——
特务团与新一团主力,全被第40大队和辎重联队死死咬住;
总部直属警卫分队,又抽不出身去堵后山冒出来的第38大队;
真正能攥在手里、听从号令的,只剩两三百号人。
而对手有多少?藏在暗处、隐在山坳、伏在沟壑里的鬼子,至今摸不清底细。
仗还没打,胜算已先打了对折。
指挥部内,烟雾缭绕,人人眉头紧锁,正围着沙盘推演突围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压下来,空气都绷得发脆。
这时,一名通信兵满头大汗冲进屋,立正报告:“报告佬縂!刚收到386旅急电!”
副总参谋长一把抓过电文纸:“快念!他们离总部还有多远?”
通信兵声音发紧:“386旅回电说——各部正全速向总部靠拢,但在里头梗一线遭曰军猛烈拦截!”
“眼下正全力撕开口子,争分夺秒往这边赶!”
副总参谋长猛地抬头,脸色骤变:“里头梗?那离咱们驻地不过十里山路!连那儿都被鬼子占了?——这外围到底埋了多少伏兵?!”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下令:“立刻给386旅回电:不惜一切代价,天黑前务必赶到!总部已陷入重围,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是!”
简短碰头后,突围行动火速启动。
半沟坡。
枪声炸成一片。
“压住火力,掩护领导!”
“跟我冲——杀开血路!”
“不留预备队,全压上去!”
子弹在耳边尖啸,手榴弹在脚边翻滚,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战士们端着刺刀、抡着铁锹、抱着炸药包,一拨接一拨往上扑,只为在铁壁合拢前,硬生生凿出一道口子。
曰军也嗅到了味道,机枪阵地瞬间火力全开,掷弹筒追着人群炸,迫击炮弹像冰雹似的砸进冲锋队形。
双方死死咬住,寸土不让。
几轮猛攻下来,突破口始终没能撕开,反倒倒下一百多个年轻身影。
一名满脸烟灰的战士踉跄奔来,嗓子嘶哑:“报告佬縂!前面火力太密,轻重机枪交叉封锁,几次突击全被压回来了!”
佬縂盯着远处腾起的黑烟,缓缓吐出一句:“他们是算准了我们会往这儿冲。”
副总参谋长抹了把脸上的灰:“佬縂,此路不通,得另寻出路!”
“走!”佬縂只一个字,转身便朝另一侧山梁迈步。
可鬼子早布好了局——换方向,照样撞上铜墙铁壁;调兵力,处处都是伏兵暗哨。
再强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也没用;再快的腿,跑不出一张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刻连锅都快被掀了。
反复受挫后,佬縂站在高坡上,静静望了会儿西斜的日头,终于开口:“传令——各部收缩防线,保存力量,节节阻击!”
“天黑之前,不许丢一寸阵地!”
“入夜之后,我们再动!”
命令迅速传遍各点。
此时,日头才刚过正午。
还得熬满八个小时。
但佬縂心里清楚:只要天一擦黑,山林就是我们的主场——夜色是盾,沟壑是刃,熟悉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山梁,都会变成刺向敌人的刀锋。
白天硬闯,等于送死;
等夜来临,才是真正的突围时刻。
总部上上下下全都绷紧了神经。
八路军总部正遭遇建制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围困。
局面火烧眉毛。
不光总部内部人人如临大敌,就连正在星夜驰援的各路八路军部队,也个个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毕竟领导们就在里头——他们的安危,就是天大的事。
可独混第九旅团的第六十大队和第七十大队早就在通往总部山区的咽喉要道上钉死了防线,卡死了每一条能走人的山路、隘口、断崖小径。援军哪怕拼了命往里赶,一时半刻也撞不开这道铁闸。
各部八路军正全速穿插、迂回、奔袭,一寸寸朝总部压过去。
而鬼子却像疯狗一样死咬不放,层层设伏、节节阻击。
枪炮声撕裂山野,火光映红半边天。
更糟的是,筱冢义男为给独混第九旅团打掩护,干脆下令所有外围日伪军全线压境,猛扑八路军各根据地。
这一招毒得很——直接把咱们主力部队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抽更多人去救总部?难如登天。
第六十大队和第七十大队虽是精锐,但若真被我军几个团合围猛攻,照样撑不了多久。
偏偏眼下,外围伪军、二鬼子、治安军轮番上阵,硬生生拖住了我军七八成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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