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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那酿酒的地方,似乎就在荣国府里头。”
胡国公听罢,腮帮子猛地绷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站在原地,脚边的水渍正慢慢朝砖缝里渗去。
管家见他面色阴沉,低声又补了一句:“国公爷,贾玷有个亲弟弟,叫贾琏。”
胡国公眉头一挑,没接话。
“若能从他弟弟身上下手,或许能有转机。”
管家的声音像细针落在石板上。
胡国公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厅角那盏半明半暗的灯上。
贾琏?那个没了弟弟的废物能顶什么用?
“说说你的法子。”
他重新坐下来,手掌按在膝头,指尖微微收拢。
管家躬着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句:“国公爷,贾琏到底是贾玷的亲弟弟,这兄弟之间的情分嘛……”
他话没说完,但尾音拖得绵长,像根绳子在黑暗中晃荡。
# 城隍庙的砖缝里渗出湿冷的潮气时,胡国公正用指节叩着紫檀桌案。
“拿人去换配方?”
他鼻腔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指停顿在半空,“贾家那位仙人醉,两个月吞下四十万两白银。
一个断了根的男人,抵得过这数?”
管家站在三步外,脸上的皱纹堆出讨好笑意:“国公爷,咱们可以递话过去——不交配方,就把琏二爷的尸首挂城门。”
指尖重新敲击桌案,这回节奏快了些。
胡国公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扫过管家躬起的脊背:“吴管家,你去办。”
“领命。”
靴子踩过青砖的声响从门边消失。
胡国公端起茶盏,水面映出他松弛的下颌线,蒸腾的白雾裹着一声叹息——府里总算有个能啃硬骨头的人。
吴管家在演武场点齐一百一十名亲兵时,树梢上最后几片枯叶被风扯落。
他挑出两个眼珠子最活络的:“你们去宁荣街,就说城隍庙里见过切贾琏命根子的人。”
两个亲兵褪了甲胄,换上粗麻短褐,混进街市的人流。
吴管家叉腰站在台阶上,看着余下的人分批散入城门的阴影。
马蹄裹了布,刀鞘缠了麻绳,一百多人像水渗进沙地,无声无息消失在城墙豁口。
梨香院的炭火烧得正旺,贾玷盯着铜炉里明灭的红光发怔。
来福推门时带进一阵冷风,炭灰在空气里旋转。
“大爷,街面上有人说看见害琏二爷的凶手。”
炉火噼啪炸开。
贾玷抬起头,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火星:“皇家当初为压这事,给了迎春县主封号。
真凶要是还在人间,宫里那些人不早该提头来见?”
他站起身,靴尖磕到炉沿,几块炭滚落:“去告诉琏二哥。
再让亲兵队集结——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荣国府头上动土。”
来福弓着腰退出去,脚步声在廊下转了个弯。
片刻后,贾琏院子的门被拍响。
贾琏灌下第四碗酒时听见这个消息。
他摔了碗,抹一把嘴角,站起来时膝盖撞翻条凳:“七年了!”
十个人跟着他冲出角门,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霜。
风灌进袖口,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城隍庙的轮廓在尘土尽头浮现时,嘴里还留着残酒的苦味。
宁荣街拐角的树影里,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亲兵正要转身。
来福从茶馆门帘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一抬,七八个人围了过去。
亲兵被押进梨香院时,天光已经暗了。
贾玷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慢慢捻着一截沉香。
烟气从香炉孔里钻出来,蜿蜒成一条蛇的形状。
“你们主子是谁?”
他问。
炭火在铁盆里爆出点 ** 星,把那两个亲兵脸上的汗珠照得发亮。
# 小说两人都转开了视线。
贾玷轻笑一声,踱步靠近他们。
手掌猛地发力,骨骼断裂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啊——”
惨叫声刺破耳膜。
两人瞬间失去镇定,面容扭曲。
“老爷,这两个家伙,像是胡国公府上的人。”
来福压低声音,“上次神武营和京营较量时,我见过他们的脸。”
那两人瞪向来福的目光里,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既然认得,为何不早吭声?
“胡国公这混账,打的什么算盘?”
贾玷眯起眼,“先把他们关起来……”
“我们去城外探探虚实。”
贾玷领着来福一行人,朝城隍庙方向走去。
另一边,贾琏已经先一步抵达那座破败的庙宇。
想到即将为胞弟复仇,他胸腔里的兴奋像野火般蔓延。
“给我上!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贾琏尖锐的声音,在残破的庙墙间回荡。
“来了。”
庙内,吴管家低声提醒,“都打起精神。
除了贾琏,其他全部剁了。”
“明白!”
胡国公的亲兵们拔出佩剑,利落地蒙上面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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