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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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掌心全是冷汗。

王夫人站在他身后,嘴唇抖得厉害,眼眶瞪得几乎裂开:“这怎么可能!元春怎么可能是靠一个晚辈才——”

抱琴没等她说完。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宫里走,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却重得像灌了铅。

不远处的凉亭里,薛姨妈攥着薛蟠的袖口没松手。

薛蟠把下巴一抬,声音压得很低:“妈,你看那样子。

我可不干,妹妹不能进宫。

有玷大哥在,咱家的铺子谁也不抢不走。”

薛姨妈愣了片刻,缓缓点了头。

薛宝钗站在母亲身侧,垂着眼,指尖掐进掌心却觉出一丝庆幸——这深宫的门,她算是踩在门槛上又缩回了脚。

御书房里,元康帝第三次摊开那张战报。

烛火跳了一下,纸面上的墨迹像泼开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几乎嘶哑:“夏守忠——立刻去梨香院,把贾玷给朕叫来!”

梨香院正厅,来福把话传进去的时候,贾玷正靠在椅背上看手里的账册。

他眼皮没抬,只丢出一句:“不见。

让他们自己搬出去就行,别磨蹭。”

来福咽了口唾沫退出去。

贾政看见他出来,脸上勉强挤出点笑:“来福,你再——”

“二老爷,”

来福打断他,没敢看他眼睛,“大爷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王夫人猛地推开贾政,伸手指向来福:“你这个奴才!滚一边去,信不信我——”

“太太!”

贾政一把拽住她胳膊,用力得指节发白。

来福没再多嘴,转身走了。

门板吱呀一声合拢,把那声音挡在了外头。

# 王夫人的话戛然而止。

她抬眼时,正撞上那双眼睛——冰冷得像冬日井底的寒水,没有任何温度。

来福就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 ** 裸的轻蔑,像在看两只扑腾的虫子。

王夫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来福挥了挥手,声音很平静:“送客。”

门帘掀开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七八个下人冲进屋内,脚步急促,衣料摩擦声混在一起。

有人抢先一步抓住了贾政的胳膊,另两个人挤到王夫人身旁。

这些人的动作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热情——谁都知道,二房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贾政的拳头攥得发白。

“我当年就该休了你!”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贾政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愤怒,是后悔。

荣国府正堂那把椅子已经不属于他了,宫里那个位置也摇摇欲坠。

他花了半辈子爬上去的东西,如今全都塌了。

竹篮打水——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

两个人被推搡着出了大门。

宁荣后街的巷子口,几个贾氏族人正站在那里。

有的靠着墙,有的抱着胳膊,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王夫人低着头,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贾政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地上有一块松动的青砖差点绊倒他。

推开门,屋里透着一股霉味。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

和荣国府比起来,这里就像换了个人间。

王夫人站在门口,手指抓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夏守忠就是在这时候到的。

他一路小跑着进了荣国府的大门,袍角带起一阵风。

贾玷正从书房里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公公今日怎么得闲?”

贾玷迎上去,声音里带着试探。

夏守忠的脸色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张常年挂着客套笑容的脸此刻紧绷着,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贾侯,”

夏守忠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咬字,“九边出事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贾玷说:“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往大门外走。

贾玷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九边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就是边境告急、烽火连天的那种大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大同、宣府、蓟州……哪一处?

战事来了。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荣国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先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从街上掠过,马蹄声像鼓点一样密集;接着是宫里的太监匆匆赶来;再后来,就看见贾玷跟着夏守忠进了宫门。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北静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北静王正背着手站在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连星星都看不见。

“王爷,探子传回消息了。”

管家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蒙元那边集结了二十万人,已经包围了大同镇。”

北静王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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