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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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的另一端,夏守忠的耳朵被手下人的低语塞满了。

那声音像一条蛇,从他的耳道钻进脏腑。

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层慌乱的油光。

“陛下,太上皇方才见了锦衣卫指挥使。”

他凑近元康帝的肩侧,声音压得像一根针落地,“咱们是不是该加派人手,把娘娘那边的围栏扎牢些?”

夏守忠的脑子里翻涌着同一个画面:暗影里的人影,刀刃的反光,床榻边未干的血迹。

他以为太上皇会让锦衣卫去摸贾元春的门。

“可恨!”

元康帝的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唾液,“父皇就非要断我的根么?”

他的指尖掐进掌心。

“去,派多些人到德妃那里。”

他的声音像铁皮摩擦石壁,“若她少一根头发,朕就取了你的头。”

“是,陛下……”

夏守忠退下时,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了一条看不见的绞索,两端都在收紧。

几天后,江南大营的营帐里,燕国公展开那卷黄绫。

太上皇的旨意像一根羽毛拂过他的指尖,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拉起来。

两边的裂缝已经宽得能伸进一只手了。

他蘸墨落笔,字迹飞速在纸面上爬行。

信纸叠成方胜,他用蜡封了口,递给身侧的下人。

“马不停蹄,送到神京北静王府。”

那信和马蹄声一道消失在尘土里。

燕国公转身,朝另一座营帐走过去。

义忠亲王正端坐在帐中,脊背挺直,嘴角的笑意几乎包不住。

他觉得自己离那张金灿灿的椅子只差一步了。

“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要剁的,就是贾玷的狗头。”

义忠亲王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一种从尾椎骨向上攀爬的痛楚被回忆拉回了他的神经末梢——那片曾经遭过重创的皮肉,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王爷。”

燕国公掀帘而入,朝义忠亲王拱手弯下腰,“老夫方才接了太上皇的旨意。

往后王爷若有驱使,只管开口便是。”

燕国公弯着腰,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目光紧紧锁在义忠亲王的面孔上。

“本王心里有数。”

义忠亲王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天气。

“你岁数也不小了。”

“往后没事,就在书房里翻翻书,泡泡茶,修身养性吧。”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老老实实待着,别伸手,别探头。

“王爷,属下明白了。”

燕国公嘴角扯出一个笑纹,躬身退后几步,转身踏出了门槛。

义忠亲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唇角微微翘起。

这个态度,还算识相。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杜宇脚步急促地跨了进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王爷,我听说燕国公那个老狐狸刚才来过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躁:“那家伙可不地道,您可别被他那张笑脸糊弄住。”

“他来过了。”

义忠亲王把茶盏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是来表个态罢了。

他这人,精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哪边。”

他抬眼看向杜宇,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你放手去办你的事,燕国公那边,不会横插一脚。”

杜宇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皇爷爷的意思。”

义忠亲王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递到杜宇面前:“燕国公手里,也有一份同样的。”

杜宇接过信纸,手指捏紧了边角,急声追问:“王爷,神京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南下江南之后就一头扎进新兵营里,整日操练,对京城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

“那个叫贾元春的女人,肚子里有了龙种。”

义忠亲王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皇帝铁了心要保这个孩子。”

杜宇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

贾家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倘若贾元春真诞下一个皇子,贾家必定会倾尽全力把这个孩子推上那把椅子。

外戚势大,对皇家而言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原来如此……”

杜宇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所以你放开手脚去干。”

义忠亲王靠回椅背,语调里透出几分畅快,“有皇爷爷在背后撑着,皇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动不了咱们。”

他心情大好,已经开始盘算着换上便服,去秦淮河畔听听曲子、喝上两杯。

“王爷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杜宇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脚步比来时更沉、更稳。

回到军营,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江南大营的异动,很快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扬州城里的林如海,第一个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越皱越紧:“义忠亲王这样大张旗鼓地拉拢人手、串联各方,难不成……是要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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