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号称是勋高五朝的沐王府呢,也不知道修缮修缮!”胖头孙抖搂抖搂手,“看着厨房挺大,怎么还漏雨?真是外强中干,外强中干啊!”
胖头孙觉得没意思,一边弄门钉肉饼,一边唱起了歌。
走进沐王府,胸怀江湖梦
告别了家乡到昆明,当上了炊事兵
职责记在心,平凡见真情
锅碗瓢盆考验了我,立志当英雄
嘿嘿嘿……
大勺握得紧,饭菜香喷喷
我们保障有力,炊事班里炼精兵
嘿嘿嘿……
大勺握得紧,饭菜香喷喷
我们保障有力,炊事班里炼精兵
……
这首歌胖头孙在酆都唱过一回,这次来到了沐王府,把地名一改,换汤不换药,又唱了起来。
看着第一锅门钉肉饼已经放在了平釜上,胖头孙控制好了火,坐在凳子上等着。他眯着眼睛,感觉头上又湿乎乎的,这次有了经验,顺手又抹了下,对厨房该修缮的事又抱怨了两声。
第一锅门钉肉饼有十五个,待差不多了,胖头孙一个个捡了出来,放在一个簸箕中,再把第二锅的门钉肉饼放在平釜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待时间差不多了,又捡出来堆在簸箕中。
胖头孙端起簸箕要出厨房,都走一半了,又转了回来。胖头孙心想,张老樵这个老头,吃起东西来嘴刁着呢,抱个簸箕就捧出去肯定惹他不高兴,被骂还是好的,要是挨两下打,太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胖头孙翻出几个小碟子,弄了一碟香醋,弄了一碟辣椒油,不过又觉不够,于是又弄了一碟酱油,一碟小米辣,一碟香油,一碟韭菜花,一碟酱豆腐,一碟麻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拿簸箕装门钉肉饼着实有些粗犷,不如放在盘子里。
胖头孙拿了六个盘子,打算一个里边放五个。当他放完第五个盘子的时候,发现没有肉饼了。
胖头孙揉了揉眼睛,看看簸箕,空空如也,然后又把五个盘子里边的肉饼放回簸箕中,重新放了一遍,还是空了一个盘子。
就算胖头孙数学再不好,这五五二十五和五六三十还是分得清的。
一下少了五个门钉肉饼,这不是奇了怪了么!
正在纳闷的时候,胖头孙头上又湿乎乎的,这下他又用手一抹,自言自语道:“一会得好好跟沐王府的人说一声,这厨房总漏雨怎么行?”他用手指捻了捻,又自顾自道:“不对啊!这怎么滑滑的?”
胖头孙把手往眼前一放,仔细看了看,这哪是什么雨水,分明是油。再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门钉肉饼味。
胖头孙也是糊涂,外面下雪,就算房顶漏,也得等着雪停了气温回暖后化成水,才会慢慢渗进来。这时节,哪里会漏雨?
门钉肉饼少了五个,手上又是门钉肉饼的油。胖头孙抬头向上看去,一个人正在梁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呢!
满嘴流油。
这可给胖头孙气坏了,脑子也清楚了,敢情之前头上湿乎乎的是那人的哈喇子。
“那个梁上君子,你可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哈,偷东西敢偷到你孙,不你张爷爷头上了,是不是不想活了?”胖头孙本想报自己的名号,但怕不够响亮,所以报的是张老樵,“我告诉你,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张老樵!小子,你给我下来!”
梁上君子听了哈哈大笑,指了指胖头孙:“就你还号称是天下第一?你既然是天下第一,刚才为何抱怨什么‘堂堂天下宗师,一点没有宗师的样子,吃个破门钉肉饼,还不入菜系?’难不成是自己抱怨自己不成?”
“管你什么事!”胖头孙叫道,“你敢不敢下来吧,下来,我打你个屁滚尿流!”
胖头孙边叫边后退,想回去叫人,岂料梁上君子真自己跳了下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梁上君子,头冠破旧三山帽,缀金貂,貂毛半秃,当中嵌东珠,早已丢失。袍色玄青,捉襟见肘,里朱挑线,通身绣坐蟒,蟒四爪,口衔灵芝已经看不清楚,周以云火纹隐约可见。
其腰本应束玉带,凡二十銙,各镶猫睛、碧珀,现在只一根麻绳了事。足蹬皂靴,破了洞,靴口缘金线开了边,云头缀珠两颗全然不见。
由于天寒,加一褐裘,裘毛脱落,斑驳如癞。袖口施蟒纹一围,但四处漏风。只有佩牙牌于左,牌悬青绦,镂“钦赐”二字。
再看后背,背着一个包袱,手中拿着一柄没剩几根毛的拂尘。
胖头孙看着面前之人的样子,问道:“唱戏的?怎么戏服破成这样了也不换换?是不是走丢了?要不我给你引荐一个新班子如何?叫三庆班,也强似你现在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