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心依旧(1 / 1)

“所幸发现及时,李夫人已无大碍。”

“臣已封锁府邸彻查,不日便可拿获真凶,届时定将详情呈报陛下。”

御史中丞追问:“侯爷说发现及时,可臣听闻,李夫人当场气息全无,几近假死,这叫及时?”

裴砚声淡看了他一眼。

“中丞大人消息倒是灵通,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

御史中丞面色一僵。

裴砚声收回目光,对上首拱手:“臣府中之事,臣自会处置。李大人若有不满,臣愿亲自登门赔罪。”

“但若有人借此事做文章,意图搅浑朝堂,臣恳请陛下明鉴。”

皇帝沉默了片刻,指尖轻叩龙椅扶手。

“此事,朕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御史中丞,又看了看站在文臣之列的太子。

“后宅之事,何至于搬到朝堂上来?裴卿自行处置便是,若有结果,呈报即可。”

“退朝。”

一锤定音。

御史中丞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太子站在前列,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母后说得对,裴砚声这条鱼,不好钓。

……

退朝后,裴砚声刚走出宫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秦王一身蟒袍,笑容爽朗,大步迎上来。

“砚声兄!”

裴砚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殿下。”

“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秦王搭上他的肩。

“今日朝堂上那一出,我看着都替你不平,好端端的,扯什么后宅之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裴砚声不置可否。

秦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走,今日得空,我做东,咱们喝两杯,我新得了一坛三十年的竹叶青,你不来尝尝,可就便宜别人了。”

裴砚声侧目看了他一眼。

“殿下相邀,臣不敢辞。”

……

酒楼雅间。

两人对坐,酒过三巡。

秦王放下酒杯,似不经意地开口。

“砚声,有件事,我替长宁问一句。”

裴砚声手里的杯子没放下。

“你跟她的婚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秦王笑着,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拖了快小半年了吧?长宁在你府里住着,名分也没定,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已经……”

“殿下。”裴砚声打断他,将酒杯搁在桌上。

“公主的婚事,是陛下赐的。何时成婚,陛下说了算。”

秦王眼神微闪。

“那砚声自己呢?你想何时成婚?”

裴砚声抬眸,那双幽深的眼睛直视着秦王。

“殿下今日约我,不是为了喝酒吧。”

秦王哈哈一笑,倒也不遮掩。

“行,我直说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如今朝中局势,你比我清楚。太子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今日那个御史,就是他的人。”

“我不过是想问一句,砚声你,站哪边?”

裴砚声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

“臣是武将,只管打仗,不管站队,我的心意,殿下应该清楚。”

秦王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么都看不出来。

“好。”秦王也端起酒杯,笑意重新挂上脸。

“砚声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今日就只论私交,不谈公事,你与我交好,我自然不会疑心。”

“来,你我干了这杯。”

“多谢殿下厚爱。”

两人碰杯,酒液晃荡。

裴砚声饮尽杯中酒,面色不变。

秦王试探的,他听懂了。

太子盯着的,他也知道。

两方拉拢,两方施压。他夹在中间,看似左右为难,实则早已落子布局。

只是这局棋的最终走向,不取决于太子,也不取决于秦王。

而是龙椅上那位。

……

这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定安侯府三房的僻静小院里,却骤然爆发激烈的争执与打斗,彻底撕碎了深夜的宁静。

“砰——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片四溅。

于氏立在屋中,平日日日摩挲、静心养性的紫檀佛珠,此刻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让指节绷得泛白,微微颤抖。

她眼底积攒多年的隐忍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失望,冷冷瞪着眼前满身酒气的男人。

裴泽衣衫凌乱,酒气熏天,锦缎衣襟上还沾染着刺眼的劣质脂粉香气,眉眼间满是放荡不耐。

他刚从外面寻欢归来,被于氏拦在屋内质问,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而上。

“你还有脸回来?”于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字字冰凉。

裴泽打了个浓重的酒嗝,粗鲁地一把扯开紧绷的领口,满脸蛮横。

“我为何没脸?这是裴家的地盘,我是裴府三房三爷!我想何时回、想去何处,轮得到你来置喙?”

于氏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毫无廉耻的模样,只觉心口阵阵发堵,恶心又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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