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撕破脸皮(1 / 1)

“裴砚声自身难保,一堆烂摊子缠身,哪里有空管我!谁敢管束我裴泽!”

裴泽步步紧逼,眼神凶狠,依旧不依不饶,两人彻底扭打争执起来,动静愈演愈烈,整个小院鸡飞狗跳,声势极大。

不远处的凝霜院内,夜色静谧。

江月凝正独坐窗边静坐,骤然听闻有人说三叔三婶院中传来剧烈的打斗吵闹之声,心中慌乱。

她一开始不欲过去,但念于氏数次不顾压力,毅然帮她,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唯恐动静闹大,引来下人围观、让三婶平白再受羞辱,江月凝当即起身。

为了不惊动侯府其他人,她只唤了少年一人相随。

院中的争执打斗还在继续,无人察觉她的到来。

直至踏入院中,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碎玉落地,瞬间压下满院的喧嚣混乱。

“三叔好大的口气,侯爷管不着你,那我这个当家主母,管不管得着?”

江月凝立在夜色之中,身姿挺拔清冷,少年紧随她身侧,单手按紧腰间刀柄,眸光冷厉,一瞬锁定了情绪失控、举止粗鲁的裴泽,周身气场肃然。

院中混乱骤然停歇。

裴泽猛地转头,看见忽然出现的江月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随即强装镇定,挺直脊背,色厉内荏。

“月凝?你不是被侯爷禁足在凝霜院,半步不得外出吗?竟敢私自出来!”

江月凝懒得理会他的叫嚣,快步走到狼狈站立、面色苍白的于氏身侧,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柔声安抚,眼底带着暖意。

她本不想插手后宅纷争,只想安稳度日。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三婶的挺身而出,值得她专程一趟。

“我虽身在禁足,不得随意走动,但侯府账目规矩、后宅法度,我一日未忘,门儿清明。”

江月凝缓缓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裴泽,字字清晰。

“三叔近三月,频频从府中公账支取大额银两,对外谎称打理南边商铺生意,实则所有银钱尽数流入城西烟花巷,供你供养外室、挥霍享乐。”

“这笔糊涂账,若是我整理成册,递到侯爷案前,或是送入户部核查,三叔不妨猜猜,后果如何?”

裴泽脸色骤然煞白,血色尽褪。

他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江月凝竟然连他外室安置在城西、银钱去向的所有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少拿账目之事恐吓我!”裴泽梗着脖子强撑颜面,依旧不肯认错,蛮横狡辩,“我不过是多花了些银钱,花的是我自己的积蓄,与旁人无关,谁也无权管束!”

江月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句句戳破他的谎言。

“三叔若真是动用私藏私房钱享乐,我自然懒得过问。可你挪用的是侯府公中银两,耗费宗族产业满足一己私欲,这府中规矩、账目调度,本就归我这个主母管辖,我自然管得。”

被当众戳穿挪用公中银两、假公济私的实情,裴泽瞬间理亏气短,嚣张气焰轰然塌了大半。

可他素来极好颜面,心胸狭隘,绝不肯在晚辈、侄媳面前低头认错,更不愿落人口实。

他咬牙瞪眼,破罐子破摔,语气极尽蛮横。

“好!算你厉害!”

他转头狠狠瞪着身侧的于氏,满脸戾气。

“不就是介意我在外养人?既然你容不下,那我便直接把人接回侯府便是!”

“寻常世家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我多年未曾纳妾,已是极度迁就、给足了你脸面,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反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于氏闭紧双眼,浑身冰凉,再也不愿多看眼前这个薄情寡义、蛮不讲理的男人半分,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荒芜。

江月凝眼神冷冽,声色沉静,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随意将外室接入侯府?三叔想得太过简单。”

“无我当家主母对牌准许,无老夫人点头应允,那等风尘出身的外室,身份卑贱粗鄙,连侯府侧门都踏不进半步,更别说登堂入室。”

“你!”

裴泽被怼得气急败坏,怒火攻心,抬手指向江月凝,正要破口大骂。

身侧少年眸光骤然一寒,腰间长刀倏然出鞘半寸,森寒刀光划破夜色,凛冽杀气直逼裴泽面门,寒意刺骨。

“再敢抬手一指,你的手便不必留了。”

少年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绝非恐吓。

裴泽浑身一颤,瞬间被冰冷的刀光慑住,下意识飞快缩回手,心头惊惧不已。

他深知这少年性情桀骜,胆大包天,说到做到,是真的敢动手伤人。

“好!好得很!你们二人联手欺压我这个长辈!”

裴泽又气又怕,理亏在先,又不敢与持刀的少年硬碰硬,只能咬牙切齿,满心怨愤。

“我还偏要将人接进府中!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他狠狠一甩衣袖,狼狈又憋屈,不敢多留片刻,灰头土脸地快步逃出了三房小院,仓皇离去。

喧闹彻底落幕,小院终于恢复寂静,满地狼藉,尽显荒唐。

于氏紧绷了许久的身子骤然一松,浑身脱力,苦笑一声,缓缓跌坐在椅上,眼底满是疲惫。

“让侄媳看笑话了,家门丑态,实在难堪。”

江月凝顺势在她身侧落座,语气温和真诚。

“三婶不必多礼,这满府之人皆明哲保身,没人信我,唯有三婶敢为我仗义执言,这份情义,我一直记在心里。”

于氏轻轻摇头,望着满地碎物,满目苍凉。

“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只是我从未想过,自己相守半生的夫妻,最后只剩一地鸡毛,狼狈不堪。”

江月凝正要开口轻声安抚。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纵又戏谑的轻嗤声,打破静谧。

“哟,方才闹得翻天覆地的动静,原来是三房的戏唱完了?看来本公主倒是来迟一步,没赶上热闹。”

长宁公主夜里在院中休憩,听闻深处小院传来巨大打斗吵闹声,好奇之下便独自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过来瞧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