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村庄判决(1 / 1)

西蒙的队伍离开了弗莱辛,渡过伊萨尔河,顺着森林中的道路朝东南方行进。

平整的农田和属于教会的小型聚落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陡峭的山坡。

空草地与小片的树林星星点点地抛洒在土地上,林叶后不怀好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西蒙的马队,就像趴在灌木丛里的饿狼盯着一队满载而归的商人,但是,面对这么一支将近百人的贵族军队,土匪们哪怕再贪婪,也不敢生出半点打劫的念头。

第二天上午,西蒙的马队途径了一个叫福尔斯蒂宁格的村庄,草地和树丛到此为止,远处伫立着一片茂密的森林,如同一堵用沉木与阴影砌成的巨墙,挡在众人面前。

西蒙的斥候说,村里人管那片森林叫艾伯斯堡森林,因为森林属于艾伯斯堡家族,而只要穿过森林,就能抵达艾伯斯堡。

进入森林后,起初,两侧的地势还相对平坦,但是越往里深入,林荫与陡崖渐渐收拢,将道路压缩成一条狭窄的隘口。两座拔地而起的山丘如对峙的巨兽,陡峭的岩壁上覆满苔藓与灌木,仿佛覆盖着绿色的粗糙兽皮,根本无法骑马攀越。

而在这天险之间,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道由粗壮圆木排列扎紧的坚固木栅栏,横亘在双丘中间,宛如一道由主亲自按在山谷咽喉处的木质门闩。

木栅栏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垛口,中间还穿插着几座表面留有狭窄箭窗的塔楼。栅栏前挖出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前还插了一排削尖的短木桩,像怒张的刺猬尖刺一般对准了来敌的方向。

这显然是曾经让弗莱辛主教卫队铩羽而归的那座哨卡,难怪当时他们不敢强攻,这么易受难攻的地形、这么完备的防御,攻下它的难度甚至可以比肩弗莱辛的大教堂山堡垒。

霍夫曼爵士为西蒙报上名讳和头衔后,艾伯斯堡卫兵显然是提前得到吩咐的,卫兵长没有多余的废话,非常爽快地让人撤掉了路障,打开了紧闭的关隘大门。

然而,出乎西蒙意料的是,这座关隘哨卡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在木栅栏后方,竟然是一座规划井然的小型军事定居点。

在木栅栏两边,有一道用木头搭起来的楼梯,沿着光滑的岩壁来回交错,直通两侧山岩的顶部。在陡峭的岩顶,还建有了望棚,棚子里有背着重弩站岗的弩手,像是在巢穴边缘巡检的鹰隼。西蒙估计,登高远望的弩手们能看到刚才的福尔斯蒂宁格村及其周围的平原。

栅栏内侧建有规整的营房、存放粮草的仓库、用篱笆围住的鸡窝、晾晒着干草的马厩,甚至还有数排供士兵家属居住的泥墙茅屋。

定居点后方的坡地上开垦着绿油油的菜地,清澈的溪水被木管引流至军营中的水槽,空地上十几个预备卫兵正拿着木剑木盾在老兵的呵斥下练习战斗。

这种将哨卡和聚居点结合的布局,极大降低了驻军补给成本,还能让士兵与家人一起生活,让他们安心驻扎,西蒙暗暗记下这种结构,打算将这套模式搬到自己的领地。

通过关隘后,山势豁然开朗,越往前走,原本茂密的森林便越发稀疏,地势也开始恢复平坦。

一片农田和一座被未完工的木桩墙环绕的村庄出现在众人面前,漫山遍野的黑麦与大麦田如同一片沉甸甸的金黄浪潮,在带着热浪的微风中起伏,像是在向大地展示主的慷慨恩赐,预示着一个丰收的夏末。

然而,让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辽阔的田野之间居然看不到哪怕一个农夫。

直到马队顺着乡间小道驶入村庄中央的空地,西蒙才找到了答案。

整座村庄的农夫与妇人几乎全聚集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橡树下。人群围成半圆,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但是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都会时不时地投向树荫下的一张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的贵族姑娘,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宝蓝色细麻布长裙,金黄如麦浪的长发倾泻而下,仅凭额前一顶镶嵌着珠宝的细窄发环收束于身后,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鹅蛋脸。那双清澈如蓝宝石的眼中流转着灵动的光彩,微翘的鼻尖与红润的唇瓣,为她高贵的气质添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

在她身旁,两名身穿严密锁甲、头戴尖顶铁盔、手持长矛的艾伯斯堡私兵,像两尊高大的铁铸雕像,正神情严肃地维持着秩序。

即使西蒙这支披着铁甲、马蹄声轰鸣的队伍来到村口,这位年轻的女贵族也没有分心。

她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双手安静地叠放在膝盖上,非常专注且耐心地听着面前两个面红耳赤的男人争吵。

西蒙拉住了马缰,示意手下的私兵们停下,自己则骑在马背上,在距离人群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旁观。

争吵的双方显然来自两个不同的阶级。

左边的棕发男人穿着细布长袍,腰间系着结实的皮革腰带和腰包,脚上穿着厚重的皮革长靴,体格高大,脸上略显富态,他自称蒙雷德,是村长卡雷德的弟弟,看上去是个有权有势的家伙,可是他的眼眶有一块非常显眼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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