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家姑娘的命,连五百两都不值?(1 / 1)

可……

那姑娘到底救了她的命。

宁芙低着头,内心天人交战,不敢去看公主。

直到明玉公主等得不耐烦了,拂袖起身。

“既如此,本宫也不用费心为你筹谋了。”

“沈知意既然是清白的,那沐王府的第一名也是清白的。”

宁芙深深闭上眼。

她知道,公主这是生气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磕头道谢。“殿下英明。”

好在侍卫出现得及时,分散了公主的注意力。

“殿下,奴才在追疯马的途中,意外发现清梵大师。”

一听这话,明玉公主的眼睛立马亮了。

“真的,人呢?”

“奴才等已将人请去行宫,等候殿下进一步指示。”

公主顾不上宁芙,急匆匆起身带人赶往行宫。

等人走了,宁芙的丫鬟才敢将宁芙扶起来。

“姑娘,这清梵大师是何方神圣啊?怎么殿下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跟着了魔一般。”

宁芙板起脸教训。

“殿下私事,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此处毕竟是公主府的帐篷,不宜久留。

她命丫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收拾到一半,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二郎。”

她满怀欣喜,迫不及待地掀帘走出去。

见到裴烬,她忙迎上去。

“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裴烬刚靠近,一股酸腐味就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皱眉捂鼻。

宁芙的反应没逃过裴烬的眼睛。

以前他喝醉了,沈知意为他处理秽物,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可现在,沈知意也不听他的话了。

正想着她,身后传来动静。

是沈知意被人背着回来了。

“沈姑娘怎么弄成这样了。”

宁芙惊叹一声,对丫鬟吩咐道:

“司棋,把我的衣服还有药膏,给沈姑娘送一份去。”

裴烬阻止她。

“犯不着。她一个商女,糟蹋了你的好东西。”

“况且,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受惊。”

裴烬面色为难地对她说。

“她脾气顽劣,你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宁芙脸上一僵。

裴烬这是……

为另一个女人向她道歉吗?

……

宁芙到底还是去了沐王府的帐篷。

原本欢声笑语的帐篷,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打量着她。

包括沈知意。

宁芙不傻,

自然能感受到众人都不欢迎自己。

她也不稀罕与这些粗人为伍。

她站在门口,让丫鬟把衣服和药端进去,向沈知意颔首示意。

“今日多谢沈姑娘相助。来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说完,她便转身想离开。

步子还没跨出去,就被沈知意叫住了。

“不用等来日了。”

“现结吧。”

宁芙目瞪口呆地转身,对上沈知意的眸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

好你个小绵羊,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想跑?

宁芙被这赤裸裸的算计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那姑娘准备如何现结?”

“自然是付银子。”

沈知意手心向上,摊开。

“承惠,纹银五百两。”

宁芙的丫鬟气得跳了脚: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

沈知意挑挑眉,反问道:

“怎么?你家姑娘的命,连五百两都不值?”

丫鬟哑口无言。

“够了,司棋,退下!”

她呵退丫鬟,在发间摸索几下,取下一根金簪来。

“这根金簪乃御赐之物,价值连城,远超五百两。”

“现赠予沈姑娘,谢姑娘救命之恩。”

沈知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御赐之物?”

宁芙还以为她不信簪子来源,忙解释道

“自然,这可是家母……”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沈知意问道。

“能卖吗?”

“啊?”

“不能卖我可不要,这东西若砸手里就是个金疙瘩,用来挠痒痒都不痛快。”

幸亏宁芙家教好,才不至于表情崩坏,失了礼数。

她点点头,道:

“此乃前朝旧物,可以转卖。”

沈知意这才起身,接过那簪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还放嘴里咬了咬,一副市侩小人样。

“嗯,分量够足,是真金。”

“簪子我收下了,咱们两清。”

说话间接过金簪,交给月儿收好。

一抬眼,发现宁芙还愣在原地,她笑问道。

“宁姑娘还有指教?”

宁芙自然不会多待,转身离开。

可直到走出帐篷,宁芙都是懵的。

宁家是三朝老臣,他祖父,爹爹,堂叔,兄长,都在朝为官,颇有声望。

平日里见惯了那些觍着脸往宁家凑,没关系也要造关系的“亲戚”们。

沈知意这种巴不得撇清的,倒是稀奇。

丫鬟劝她。

“姑娘莫要多虑了,如今两清了才好,免得日后上门打秋风。”

“况且,姑娘您对她够客气了,就连公主都怀疑您的马受惊是她搞的鬼,也就您心善,还上门道谢。”

“说不定,她这会儿正偷着笑您傻呢。”

宁芙瞪了她一眼,表情严肃。

丫鬟吐吐舌,乖乖扶宁芙上车,不敢再多言一句。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向前,沉闷的车轱辘声在车内回荡。

宁芙从头上拔下另一根金簪。

簪子的尖端,还沾有血迹。

宁芙掏出手帕,一点点地擦掉血迹,

擦到最后,力气越来越大,直到手被簪子划破,划出了血。

她疼得丢下簪子,立马用嘴去吮吸伤口。

可吸到一半,那根掉落在地上的金簪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睛里,

马儿痛苦地嘶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捂住头,不停道歉:“对不起……”

她只是……想让裴烬关注到自己。

她没想到那匹马儿会疯成那样,

没想到沈知意会舍身救她。

更没想到,公主会那般重视那匹马,竟然派人严查。

万幸……

那匹疯马没被找到,沈知意也没有察觉。

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不要再生事端。

……

宁芙一走,帐篷里的气氛立马活跃起来。

月儿将宁芙送来的衣裳抱过来,

众人摸了一把,啧啧称奇。

“这位宁姑娘倒是舍得,这么好的料子,说送就送。”

“就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还这么多刺绣花样,穿着不累吗?”

特别是沈知意身上有伤,这衣服穿上身就是负担。

长安更是一把将那衣服压下,丢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衣服所用的虽不是上乘布料,却是最轻软结实的棉布。

而且从折痕不难看出,这衣服从未穿过。

沈知意笑道。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我身上脏得厉害,怕弄脏了姐姐的衣裳。”

她这一路,流了汗,流了血,这些早已将衣服牢牢粘在一起。

若是强行换衣服,痛都是其次,伤上加伤就麻烦了。

长安是个急性子,闻言就想帮她换上,一伸手才发现全是血。

她看得眉头揪成了一个川字,满眼都是心疼。

像是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丢给随侍。

“去,让人准备一辆马车,要最好的,有软垫的那种。”

“还有,通知行宫,准备药浴。”

沈知意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安丢出的玉牌。

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