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心想是个懂分寸的,还不贪,心又细,还好他给留下了。
刚刚进屋看到国公爷已经起来更衣,神色比昨日好多了,而且还退了热,赵伯当机立断给小夏求了情。
毕竟有这小药童在,他老人家可以少操点心,
但国公爷竟然不允,赵伯就说起昨夜小夏何等用心。
为让国公爷退热,一夜没怎么睡。
赵伯晚上不放心来看过一次,就站在窗口,看到小夏帮国公爷擦身极为专注和仔细,一点不怠慢,很是尽责。
也不知道他哪儿句话打动了国公爷,忽然又改了口,“罢,留她两日。”
赵伯笑的慈爱,“你现在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一夜没睡好,晚上再来帮国公爷换药。”
“温病最是容易反复,晚上你还得守一夜。”
还可以再待一天,秦栀月开心,点了点头跟着赵伯派来的小春下去了。
赵伯给她安排的房间好巧不巧,竟是荷月院。
前世她住的地方。
一个药童还能有单独的院子,估计是看在承允哥哥的面子上吧。
这一世的荷月院显得有些僻静,没有她种的花花草草,房间也素淡。
但院中的梨树还在,虽然现在掉光了叶子,但是来年开春,梨花满枝头,是很美的。
旧地重游,秦栀月心里还是泛起细密的兴奋,在屋内屋外走了一圈。
等到小春送来早上的吃食,才回屋。
吃完早膳,小春还送了热水和一套替换的小厮衣服,方便她洗漱更衣。
秦栀月用手势道谢,等人走后,就关上门,摘下易容的面具。
承允哥哥说面具带一天,夜里必须摘下清理,还要清理脸上的汗脂,不然再带会不服帖。
昨晚带了一夜,只能趁白天休息的时候摘下了。
还好屋内有镜子,对镜通发,解了缠胸的白布,又洗了热水澡,秦栀月才拱到被窝睡去了。
昨夜没睡好,前夜也没睡好,猛然放松下来,竟一下睡到了天快黑。
匆忙爬起,洗脸盘发,束胸,换衣,最后再对着镜子,仔细的贴合面具。
刚弄好这些,小春就敲门,“小夏,你醒了吗?该吃晚饭了。”
秦栀月对镜观看,再三确认没有端倪,才拉开了门,冲小春笑了下,然后用手比划睡过头了。
小春笑她能睡,递来食盒,“快吃,菜还是热着的。”
国公府的下人吃饭是有专门的食堂,没想到她的饭菜都是单独送来的。
秦栀月觉得是赵伯心疼她是哑巴的缘故,不让她去食堂尴尬吧。
道谢收下,打开食盒,豉椒排骨,小炒回锅肉,清炒菜心,还有一个笋片老鸭汤。
这国公府的下人如今伙食这般好了吗?
汤还冒着热气,在大冬天喝一口暖胃暖心。
而且菜的量也定的差不多,刚刚好能吃完还不至于浪费。
秦栀月确实饿了,吃的心满意足。
提着食盒主动送回厨房,正看到小春端来没怎么动的饭菜。
赵管家叹了一口气,“国公爷胃口不好,撤了吧。”
秦栀月看一眼盘子,那哪儿是胃口不好,怕是没怎么动吧。
他如今受伤,这般虚弱,不吃东西怎行?
没忍住上前,拦住管家,找了树枝写字,说生病之人口味不佳,不如喝点药膳粥,滋补还养胃。
赵管家说:“早试过了,国公爷也不爱喝。”
秦栀月写:【让我试试,我略通一点厨艺,做好您先尝尝看?】
赵管家本不打算再折腾的,但看小夏信心满满的,才点头。
国公府的厨房东西很全,秦栀月选了鸡丝与瘦肉,山药火腿莲子,还有参片,粥里还加了小米。
这是她自己研究的粥,以前为了讨好督主,没少在他胃上下功夫。
幸好这些菜,还没来得及给陆应怀展示过。
只在福阳镇展示了一点家常菜,所以这个粥也不用担心暴露。
熬了半个时辰,粥黏肉烂,鲜香之味儿飘出老远,让人闻着就有食欲。
赵管家尝了一口,有些惊喜,“嗯,确实好喝。”
不同以往寡淡的口感,这粥有滋有味,却不觉腻。
“快盛一碗,我端给国公爷试试。”
秦栀月忙盛了一碗,赵管家屁颠屁颠的去了。
不知道他今世喝不喝得来这种口味?
她在厨房熬药,顺便等赵管家。
隔了好一会儿,赵管家才回来,面带喜色,“再盛一碗,国公爷喝了,还夸今日粥熬得不错。”
秦栀月笑了,他喝了,喝了就好。
赵管家说:“都是小夏的功劳,国公爷说赏,这赏钱你可不能推脱了哦。”
秦栀月没推脱,收了赏钱,手势说谢谢。
“哦,国公爷的药快熬好了吧,待会儿你送过去,顺便给国公爷换药。”
秦栀点头。
等赵管家走后,她把赏钱一半给了小春,一半给了灶台上帮忙的嬷嬷。
小春以前就是伺候过她的,做事勤快,也有眼色。
灶台嬷嬷火候也配合,没嫌弃她一个哑巴瞎倒弄,人也慈爱。
两人本是推脱不收的,秦栀月塞了就不管,两人只好收了。
熬药的功夫,她还弄了一道蜜渍栗子。
烘烤过的栗子剥壳后裹一层甜霜,放在外面雪天里冻一冻,入口凉爽清甜,栗子绵密,解腻可口。
小春和灶台嬷嬷吃了都赞叹,“你一个男孩子,手倒是很巧,什么都会做。”
秦栀月只是笑笑,端着药和栗子走了。
陆应怀近日都在摘星阁,下人们说最近国公爷都没回翠墨轩宿过。
可能是因为那里曾经残留她的气息了吧。
到了摘星阁,定下心神敲敲门。
“进。”
吱呀一声,她推开门,陆应怀在看书。
秦栀月进屋后,脚步放的很轻,放下药的时候动作也轻。
陆应怀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甜点。
没说话,也没说喝药,继续翻书。
秦栀月就在一边候着,直到感觉药凉的差不多了,才忍不住轻敲一下桌子,然后指了指药。
陆应怀才放下书,端起碗喝了。
才放下药碗,她已经端着甜点递到了手边。
他犹豫片刻,还是捏了一颗吃。
栗子烤熟又被冻过,口感凉润绵密,糖霜也没甜到腻人。
她做甜点,一向是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