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清楚进山的意图,应该会放了。”
灵汐稍微松了口气。
相柳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微妙:“你这么担心她?”
灵汐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别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相柳当然知道。
灵汐只是心善,不想看到熟悉的人吃苦受罪。
他也不是真的在意,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放心,”他说,“辰荣军军纪严明,不会滥杀无辜。”
灵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说起来也怪,玟小六在清水镇这么多年,和九灵阁来来往往这么多次,竟然一次都没碰上过相柳。
灵汐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好笑,这镇子说大不大,两个人就是能完美错开。
不过第二天,这个错开就结束了。
玟小六背着背篓来九灵阁的时候,相柳正好在前院。
灵汐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相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台面上,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宠溺,跟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玟小六一进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形高大之人站在老板娘身后,周身气势冷得像腊月寒冰。
这张脸她昨天见过,就是那个在山上,骑着白雕从天而降、把她从阵法里拎出来交给士兵的煞神。
那人昨天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可现在,他看老板娘的眼神……
玟小六心里那点恐惧还没压下去,又被另一种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昨天那个不染凡尘、断情绝爱、不讲半点情面的冷面煞神呢?
眼前这个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人是谁?
“老……老板娘,”玟小六的声音都有点抖了,“这……这人……”
灵汐抬起头,看见是玟小六,心里就有了数。
昨天相柳跟她说过,玟小六的解释是来采灵药,要给麻子攒聘礼。
看来毛球截了朏朏之后,她还真采到了别的。
“六哥来了,”灵汐放下笔,语气自然,“这位是我的夫君,相柳。”
她转头看了相柳一眼:“夫君,这是镇上回春堂的六哥,玟小六。”
相柳这才把目光从灵汐身上移开,懒懒地瞟了玟小六一眼。
玟小六浑身一颤,赶紧把背篓放下,拱手行礼,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原……原来大人是九灵阁的老板,”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昨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现在知道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小的医术还行,专治……咳,专治一些疑难杂症。”
她本来想说专治不孕不育,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这煞神是大美人的丈夫,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可惜了。
玟小六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这么好一个大美人,居然嫁了这么一个煞神。
相柳没搭理她,目光已经收回去了,继续看着灵汐。
灵汐接过话头,语气和和气气的:“六哥客气了。昨天的事夫君和我说了,这朏朏很可爱,听说是六哥为麻子才去捉的?”
玟小六连忙点头。
“现在它在我这儿,就算我买了。”灵汐从抽屉里取出一包金子递过去。
玟小六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那朏朏跟自己无缘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美人老板娘人真好,那小东西跟着她算是享福了。
她赶紧谢过,又把背篓里的灵药递上去。
灵汐照例结了账,两下清清爽爽。
整个过程里,相柳的目光始终黏在灵汐身上,一眼都没分给玟小六。
倒是玟小六,好几回偷偷看过去。
那个昨天凶神恶煞的男人,站在自家娘子身后,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里忍不住想,这神仙堕凡尘的样子,还真是格外吸引人。
灵汐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屋顶上的毛球却看不下去了。
这人怎么老盯着主人看?
还两眼放光?
也太不把毛球大人放在眼里了。
白雕展翅飞下去,精准地在玟小六头顶留了一坨。
玟小六被冰凉的触感一激,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见那只白雕已经飞到了白衣煞神的肩上,而那位煞神正若无其事地喂了它一条肉干。
玟小六:“……”
她知道自己刚刚有点冒失了,赶紧弯腰赔罪,嘴上说着赎罪赎罪,慌慌张张退出了九灵阁。
灵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回头看了相柳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那只好整以暇理毛的白雕。
“毛球,”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毛球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
过了几天,镇上那家新铺子开张了。
就是相柳说过的那对兄妹盘的店,店铺里卖的是酒。
开业那日还算热闹,毕竟镇上好久没新铺子了,左邻右舍都去捧了个场。
九灵阁也去了,买了几坛回来。
灵汐和相柳当晚尝了尝。
味道还可以,酒香够纯,入口也不烈,只是跟灵汐本源珠里自己酿的那些比,差了不少。
不过那是灵泉灵米出来的东西,不能这么比。
对普通人来说,这酒已经很好了。
灵汐倒是多喝了两杯。
相柳没拦着,看她喝得脸颊泛粉,眼神软下来,就在旁边给她续杯。
那酒铺老板的妹妹也来过九灵阁。
带着一个婢女,进门就开始挑首饰。
灵汐在柜台后面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姑娘出身不低。
衣裳料子是最好的,走路的样子也是从小养出来的那种矜贵,眉眼间带着点天生的傲气。
她挑拣了一番,最后拿了两件灵汐设计的首饰。
付钱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镇子上的店铺,也就这家勉强入眼。”
灵汐笑了笑,没接话。
婢女倒是替她接了,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那姑娘走后,乔伊从角落里冒出来,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灵汐,说了句:“主人这姑娘脾气不小,应该是身份尊贵。”
灵汐把柜台上的首饰重新摆整齐,笑了笑:“人家有那个资本,管她呢。”
只要不找九灵阁的麻烦,脾气大不大的,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