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印腐生劫,剑溯太古(1 / 1)

三道横贯诸天的血色光丝紧绷如弦,将灰子、魔渊契源、双魂神魂牢牢拴缚,三角制衡的宏大格局横亘万古虚空。方才倾泻而下、要碾碎双魂的寂灭道力被三方之力拉扯撕扯,漫天灰色流雾扭曲翻涌,九天之上那枚沉寂无华的灰色秘子,轮转的节律乱了分寸,镇压万界的至高道威一时顿挫。

魔渊深处,幽暗真身周身翻涌的黑雾再度蓬勃扩张,无数蛰伏亿载的太古残魂发出低沉悠远的呜咽,层层幽渊本源顺着光丝渡向苏御,一点点消融着禁锢她神魂的金色契链。断碑之上,江月仙遗留的血色残印悬在半空,猩红流光本该是渡化生机的暖光,可印身裂纹里不断渗出缕缕漆黑浊息,如同溃烂旧疤之下不断蔓延的毒瘴,无声污染着维系平衡的三道光丝。

那是被天道暗中浸染亿载的腐朽之力,是初代当年未能彻底肃清的隐患,此刻随残印全力催动,彻底暴露人前。

虚空中央,凌苍半浮于风中,残魂躯壳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青白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三角制衡暂时拖住灰子杀势,可他神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分毫未减,方才燃魂一击透支了所有本源,每一次呼吸,都有大片细碎魂光从躯壳剥离飘散。他勉强抬眼,目光越过紊乱的道韵,落在身侧被金链锁缚的苏御身上,眼底翻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她那句同生共死,狠狠撞碎了他残存的所有执念私心。

他千万世逆道,所求不过护她一世安稳,从没想过要拉着她一同踏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阿御,不该这般。”凌苍魂音轻颤,魂力不受控制地向苏御渡去,试图分担她身上契链与灰子的双重重压,“我本就只剩残魂一缕,湮灭亦无可惜,你身负幽渊制衡本源,是唯一能撼动天道骗局之人,该活下去,走完初代未竟的路。”

苏御被锁链勒得肩骨神魂俱痛,双面神魂在幽渊寒力与轮回温情之间反复撕扯,可听见他这番话,她猛地偏过头,眼眶顷刻漫上水雾。万千道金色链纹死死嵌进她的魂脉,每动一下都如刀割魂骨,她却拼尽全力挣动锁链,向着凌苍的方向挪去,链身摩擦发出刺耳的金石锐响。

“凌苍,你还要独自赴死多少次?”她的声音裹挟着泣意,穿透层层紊乱的道风,“千万世轮回,你次次挡在我身前,次次独自承担所有苦楚,你当真以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你神魂散尽,独留我一人守着万古孤寂?”

她抬手,任由指尖被契链锐利纹路割破,滚烫的魂血顺着锁链流淌,与凌苍渡来的青白魂力交融,化作一缕缠绕二人的浅光。

“双魂同源,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初代立契时便定下的羁绊,天道棋局篡改得了岁月,篡改不了你我神魂根基。若今日注定覆灭,我便陪你一同归于虚无,绝不独活。”

话音落下,苏御不再依靠残印渡来的外力,主动催动体内交融的双极本源,源源不断向着凌苍输送。温热的轮回微光裹着幽渊沉静力量,一点点修补他破碎的魂躯,勉强稳住即将熄灭的魂火。

凌苍望着她不顾自身安危、执意奋力护他的模样,心口酸涩剧痛翻涌,连眼底的猩红都染上一层水光。他活了万古,逆遍诸天,从未有过半分软弱,可唯独面对苏御,所有坚硬傲骨尽数崩塌,只剩下藏不住的柔软与愧疚。

就在二人魂力相融、互相慰藉之际,三角制衡的平衡骤然崩裂。

血色残印裂纹中涌出的漆黑腐息彻底浸透三道光丝,猩红光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脆化,维系三方牵制的力量快速流失。原本动作滞涩的灰色秘子重新恢复轮转,寂灭道韵暴涨数倍,冰冷的灭魂规则顺着被污染的光丝反向侵袭,同时席卷向魔渊、残印与双魂。

“不好,残印变质,制衡局破!”

幽暗真身传出苍茫古老的意念,响彻整片虚空。魔渊翻涌的黑雾骤然剧烈回缩,方才苏醒躁动的太古残魂再度被寂灭道力镇压,无数幽渊古魂发出痛苦的哀鸣,蛰伏亿载的后手还未发力,便陷入濒临溃散的境地。

九天灰子表面缓缓浮现密密麻麻的灰白道纹,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覆盖诸天的寂灭灭阵,无边灰色流光从阵纹倾泻而下,化作万千利刃,朝着虚空中央的双魂直刺而来。这是天道封存亿载的禁忌杀阵,专为抹杀逆命双魂所铸,初代当年便是险些陨落在这座阵法之下。

断碑之上,血色残印被腐黑之力侵蚀大半,原本修补神魂的温润力量尽数扭曲,反倒向外散出侵蚀神魂的浊雾,江月仙留存的最后一缕残韵在印身之中剧烈挣扎,发出微弱绝望的震颤,却无力压制亿载积累的腐朽隐患。

三角制衡的生机转瞬化作更凶险的死劫,所有翻盘依仗尽数反噬。

凌苍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将苏御护在身后,倾尽仅剩的所有残魂本源,催动神魂深处沉睡的太古记忆碎片。那些被天道抹除、尘封万古的画面在识海之中飞速翻涌:初代双魂立于魔渊之畔铸契、灰子现世屠戮幽渊旧部、江月仙以身封存残印、天道暗中篡改符印埋下腐毒……无数破碎过往拼凑出完整太古秘辛,一柄横贯万古的剑影在他魂核深处缓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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