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别推！排好队啊——”
人堆里，佘遵像被潮水裹住的礁石，四周全是举着手机、本子的手，喊声能掀了屋顶：“佘哥！求签名！”“能合个影吗？就一张！”“你演的反派太绝了！再演一个呗！”
他站在人群正中央，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整个头，却连抬胳膊都费劲。
再这么下去，真得雇俩保镖了，不然明天衣服都要被撕烂。
佘遵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了：
“哈哈哈主播这哪是演电影，简直是演《人形充气娃娃》！”
“你懂啥？这叫人气值拉满！刚看完战龙，血都还没凉呢！”
“我靠，有人摸他胳膊！还捏了两下？？？”
“别说了，我笑到打滚！那些妹子摸得可带劲了，跟逛动物园看大象似的！”
“完了完了，他纹身要被蹭掉色了，这算工伤吗？”
“兄弟们，别笑了，他脸上写满了‘我后悔了’。”
佘遵感受着一双双柔软的手在他胳膊上、胸肌上、腰腹纹路上来回摸来摸去，脸都快抽了：
“草…这十七八万真不是人挣的！这哪是演戏，这是卖艺不卖身——可我现在连身都快保不住了！”
一天熬到头，佘遵感觉像在火山口蹦迪，筋骨散架。
晚上九点，人潮才缓缓退去。
他瘫在角落椅子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经理拎着杯咖啡走过来，笑得一脸慈祥：“佘先生，今天体验感咋样？”
“差评。”佘遵瞥他一眼，有气无力，“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观众的双手是能徒手拆车的？”
“哈哈哈，这叫人气！”经理拍他肩膀，“说明你火了！真火了！”
“唉……”佘遵叹气，摇头，“火得我怀疑人生。”
经理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这回《战龙》一放，你直接跨入顶流梯队了。
这脸，这肌肉，这反派气场，全网你找不出第二个。”
“别夸了，”佘遵挤出一个苦笑，“我还得回剧组跑龙套呢。”
“你那是起步，还龙套？”经理一摆手，“就一个配角，硬是把男主压得喘不过气，这不是天选是谁？接下来接两部，你就是票房核弹！”
佘遵干笑两声：“借您吉言，我先跪着接。”
“必须的！”经理也哈哈笑。
顿了顿，他试探着问：“对了，昨天说的那个慢摇吧演出……你不会还惦记着今天这事儿吧？”
佘遵一听到“慢摇吧”三个字，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吧……你还真让我去那儿被人摸？”
“噗！你想到哪去了！”经理连忙摆手，“那地方是让你演泰坦巨人，穿特效服，站台上吼两嗓子，蹦个迪，吓吓客人，不碰你！真的一点不碰！”
“哦？”佘遵这才松了口气，“那还行。”
“放心，这回真不让你卖肉。”经理掏出手机，“我把负责人微信推你，明天你白天联系他，约个地方面谈，把细节敲死。”
“行。”佘遵点头。
挂了电话，经理发来一个号码。
佘遵回了家，躺到九点多才爬起来。
杨蜜蜜早去公司了，屋里就剩他和空调。
洗漱完，他拨了过去。
“喂……谁啊？”电话里声音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迷迷糊糊。
佘遵心想：这怕不是夜猫子转世。
“我是佘遵，金驰影院经理介绍的。”
那边瞬间清醒：“卧槽！佘哥？！是你？！哎呀妈呀我刚睁眼你就打来了，吓我一跳！欢迎欢迎！”
“别激动，”佘遵笑道，“我是来问你明天慢摇吧的事儿，咋安排？”
“安排？安排个毛线！听您的！您说咋演我咋演！您是大佬！”
“……”佘遵沉默三秒，“你先起床，咱线下碰个头，聊聊细节。”
“成！等我！我五分钟就到楼下！等我消息啊！”
“行。”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条短信蹦出来：【茶馆·云栖堂·包厢3号】
佘遵换好衣服，直接打车过去。
一推门，屋里坐着个穿着运动短裤、顶着鸡窝头的小伙子，一见他就跳起来：“佘哥！我是小坤！叫我小坤就行！”
“嗯，小坤，”佘遵坐下，“咱们说正事——明天晚上，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佘遵一屁股坐下，直奔主题：
“这事儿我清楚。”
小坤赶紧点头哈腰，顺手沏了杯热茶递过去，嘴上麻利道：
“那咱也别绕弯子了，直接说正事！”
“行。”
佘遵应得干脆，脑袋微微一点。
小坤立马接着往下说：
“明儿我们慢摇吧搞场大活儿——主题活动！打算请你压轴出场，演那个巨无霸泰坦巨人，就开场那一段！”
“你就穿着那套泰坦巨人衣服，脸也涂好，开场时候慢悠悠走出来，吼两嗓子，再啪一打个响指，气氛就上来了，就这么点事。”
小坤说完，佘遵点点头：“就这？没别的了？”
“对对对，就这一套，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小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成，明白。”
佘遵点头。
九万块，轻松到手，就走个秀说两句话，这买卖不亏。
“那我明天晚上直接去慢摇吧就行？”
他顺嘴一问。
“对，位置我发你微信了，明儿直接过去，有人接你。”
“行！”
聊完，俩人又扯了几句闲篇，各自散了。
……
第二天，下午六点多，公司没啥活儿了，佘遵跟杨蜜蜜交代了句：“你下班自己打车去接婷婷，别等我。”
杨蜜蜜一听他要去慢摇吧赚钱，乐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你去吧你去吧，我肯定接好！”
上车后，佘遵打开手机，调出昨天小坤发来的定位，一脚油门直接飙了出去。
到地方时，天还亮着，慢摇吧门口连个灯都没开，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他把车往路边一停，下车朝大门走去。
“咚咚咚！”
门是锁死的，他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探出半张脸，一个穿黑背心的员工盯着他，眼神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