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
她应了一声，把水杯轻轻放回茶几，慢慢坐下来。
嘴角想往上扬，可眼角压着一股沉甸甸的涩劲，藏都藏不住。
她递过一张抽纸，擦了擦鼻子，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我叫孙雪英，今年五十出头。”
“找您帮忙，是想求您……把我儿子汪朝找回来。”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哑了。
“您别急，慢慢讲，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佘遵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
“嗯……”
她点点头，攥着纸巾深呼吸几次，稳住情绪。
“我儿子汪朝，今年五月说要跟朋友一块儿出去闯荡。”
“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光城，跟人合伙开店。”
“我和他爸一听就慌了——光城离咱这儿多远啊？挨着国界线了！”
“我们死活不让走，说那边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个闪失咋办？”
“可他拍着胸口保证，说肯定赚大钱，还要接我们过去享福。”
“看着孩子眼里冒光，我们心一软，就松口了。”
“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镇子，初中毕业就在厂里拧螺丝，连火车票都没自己买过。”
说到这儿，她停下来，捧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弹幕立马飘起来：
“所以人是在光城？”
“光城确实够边儿，隔壁几个省都跟它接壤。”
“那边我去过，山清水秀，民宿特别有味道！”
“可听说有些地方管理松，外地人容易踩坑……”
“该不会被人扣住了吧？”
“八成是！大姨反复说‘救回来’，肯定人回不来！”
“回不来？那是被绑了？还是证件丢了？还是……”
佘遵听完，眉头轻轻一拧，问：
“那他去光城开店，现在是卡在哪一步了？”
孙雪英摇头摇得肩膀都在抖：
“他压根就没到光城！”
“没到光城？”
佘遵一愣，脱口就问：“啊？不是说你儿子跟朋友一块儿去光城开店了吗？怎么又说人根本不在那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孙雪英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走后，好几天都没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我和他爸心里直打鼓，就主动拨了过去。”
“头两回接通了，他说正在那边看项目，还没定下干啥。”
“可再往后打，他就应付几句，‘忙’‘回头再说’，说完‘啪’一下就挂了。”
“那会儿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琢磨：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他爸倒挺淡定，说刚搬过去，手忙脚乱的，顾不上报平安也正常。”
“结果又过了十来天，我的担心真成真了。”
讲到这儿，孙雪英声音一哑，眼眶红了。
佘遵眉头拧成疙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着下文。
“那天来了个陌生电话……听筒里全是吼骂声！一个男的拿着电话喊，说汪朝在他们手上！”
“后来真把汪朝叫过来接了，他只来得及喊一句‘救我！’，话音还没落，电话就被抢走了！”
“对方开口就要十七八万，说交钱才放人！”
“我哪凑得出这么多啊？就算凑出来了，连人在哪儿、是真是假都不清楚，万一打了钱人更没影儿了，那可咋办？！”
说到这儿，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往下掉。
佘遵低头琢磨片刻，抬头问：“这么说，你到现在也不知道汪朝到底在哪？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电话？”
“嗯……”孙雪英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只知道他是去了光城，别的啥都不清楚。”
这话一出，直播间立马炸了锅：
“卧槽！这不就是绑架吗？太嚣张了吧！”
“现在还有人敢这么明晃晃地要钱？”
“该不会是被拉进传销窝点了？”
“对！那种地方，进去就跟进了铁笼子一样，想出来难如登天！”
“不过……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是他自己演的戏？骗家里拿钱？”
“呃……还真有这种先例。”
“网上看过类似新闻。”
“但咱谁也没见过汪朝啊，没法断定他是不是干得出来。”
“这事，还真不好瞎猜。”
佘遵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这事儿确实棘手。
咱们连他现在喘气的地儿在哪儿都不知道。”
“除了那个电话，还有没有别的能查的方向？”
“别的线索？”孙雪英抬起脸，盯住佘遵，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跟他一块儿去的那个朋友，半道上突然溜回来了！”
“可回来之后，谁问都不开口，问急了就躲着走，死活不谈光城的事。”
“我们找过他好多次，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算了。”
“他在哪儿住？”佘遵马上追问。
“他朋友——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了！”
“可是……”孙雪英皱起眉，一脸为难，“之前几个家长轮番上门问，软的硬的都试了，他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吐。”
“你去了，估计也是白跑一趟。”
“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这就去找！”佘遵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眼角带纹、头发略灰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
他一眼瞧见沙发上表情冷峻的佘遵，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菜袋子“哐当”掉地上。
“哎哟！老汪，快进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热心肠大哥，专门来帮咱们救汪朝的！”孙雪英立马站起来，语气激动。
又转头对佘遵说：“小佘，这就是汪朝他爸。”
“大叔好。”佘遵站起身，客气地冲他点点头。
接着扭头冲孙雪英咧了咧嘴，凶相顿时化开：“大姨，您别‘好汉好汉’地叫，听着像古代打劫的，叫我小佘就行。”
孙雪英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嘞，小佘。”
门口的老汪缓过神，赶紧弯腰捡袋子，边笑边点头：“你好你好！太感谢啦！”
过了一会儿，他换好拖鞋，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佘遵深深吸了口气，开门见山：“麻烦二位把那个朋友住哪儿写给我，我先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撬开话匣子。”
“成！我马上写！”老汪痛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