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郊矿区的军用工程兵掘进到神殿穹顶的消息传到赵天耳中时,他正在北区筒子楼里给老张头修煎饼摊的煤气灶。
老张头的煤气灶打火阀老化,每天早上都要用打火机手动点火,赵天蹲在摊子旁边把阀门拆开,用细砂纸磨掉阀芯上的积碳,再装回去一拧,火苗噌地窜起来。
老张头在围裙上擦着手说,小赵你连煤气灶都会修,赵天把扳手还给旁边的工友,说他以前修过更精密的阀门,这不算什么。
苏辰从矿道方向快步走过来,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灰。
他把便携探测阵的全息投影打开,三维模型显示工程兵已经掘进到神殿穹顶外壳的最后一层金属板,金属板的材质和之前挖出的封印阵基残片完全相同。
按目前的掘进速度,入夜前就能打通。沈文渊已经带着苍玄旧部在矿道入口处集结完毕,几十个觉醒者穿着军方临时配发的作战服整齐列队,老郑站在力士营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用废钢轨改制的开山锤。
赵天正打算让苏辰先布置外围防御阵,归墟的神念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警惕:“爹,东海方向有一股极强的神裔气息正在高速逼近江城。不是太初九脉中的任何一脉——这股气息与姜辰提供的神族血脉图谱完全不匹配。更奇怪的是,它只有一个人,但气息强度比南极那次的姜寒还高出一个层次。”
赵天放下手里的扳手,让苏辰把便携探测阵对准东海方向扫描。苏辰调大了探测阵的功率,幽蓝色的光纹在空气中铺开,几秒后他的眉头皱成一团:“确实有一股气息正在逼近。速度极快,从东海方向直插江城,预计很短时间就能抵达。这股气息不属于太初九脉,更接近古武界传说中的‘散仙’——不是神裔,是人族修炼到通神境之上、渡过天劫之后才有的仙灵力波动。地球灵脉枯竭了数万年,按常理不可能出现散仙。除非……”
归墟接过话头:“除非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上古时期灵脉尚未枯竭,人族散仙并不罕见。如果这个人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在某处,直到灵脉复苏后才苏醒过来,就能解释他的仙灵力波动为何如此纯粹。我在神界档案馆见过一份极其古老的记录,提到苍玄旧部在最后时刻将一批最忠诚的散仙封印在九处节点的灵脉裂隙中,等待灵脉复苏之日自动解封。南极坎宫封印破碎后,水系灵脉全面复苏,可能恰好激活了其中一处封印裂隙。爹,这个人如果是苍玄旧部的散仙,那他就是来投奔您的。”
赵天没有让苍玄旧部进入战备状态,只让苏辰在矿道入口处布下辨识阵,自己站在矿区废石堆上望着东海方向的天际。片刻后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光点速度极快,身后拖着一条极淡的仙灵力尾迹。转眼光点便飞临北郊矿区上空,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朝赵天所在的废石堆俯冲下来。
来人在落地前几丈猛然悬停,仙灵力在脚下凝成一朵祥云状的雾团,然后缓缓降落在废石堆上。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个头矮小,穿着宽大的青布道袍,袍角用麻绳扎在腰间,一头乱蓬蓬的黑发用一根旧筷子随意簪着。背上负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古剑,剑鞘锈迹斑斑。少年抬头看着赵天,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苍玄旧部令牌,递到赵天面前:“苍玄旧部散仙营第七代弟子李玄霄,奉师祖遗命,守护东海坎宫封印裂隙。今日封印自解,弟子特来归位。太虚神帝,好久不见。”
赵天接过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苍玄旧部的标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七代散仙玄霄,封印于东海。”令牌的材质和沈文渊等人血脉中携带的军阵烙印完全同源,这个少年确实是苍玄旧部的散仙后裔——不是后裔,是本人。他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在灵脉裂隙中的散仙本尊,灵脉复苏后才苏醒过来。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是因为散仙的容貌在封印状态下不会衰老,实际年龄恐怕比他爷爷的爷爷还大得多。
“你认识朕?”赵天问。
李玄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风磨得晶亮的白牙:“太虚神帝,弟子虽被封印于东海裂隙之中,但封印内神识未灭。这数万年间,弟子亲眼看着您历经百世轮回,从神界到凡间,从帝辛到杨广,从范仲淹到苏东坡,从修真界到荧惑星。您每一世的经历弟子都在封印中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世,弟子终于等到您重登神位。归墟矛认主,苍玄神格碎片归位,神殿入口将启——所有条件都已满足。”他说到这里,忽然将背上那柄比人还高的古剑解下来,双手捧到赵天面前,“这柄剑叫‘苍云’,是当年苍玄神帝亲手赐给散仙营的镇营之剑。弟子在东海裂隙中炼化此剑数万年,如今已臻仙器上品。太虚神帝归位,苍云剑理应物归原主。”
赵天接过苍云剑。剑鞘上的锈迹在他指尖下自动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剑身。归墟矛在丹田中感应到苍云剑的仙灵力,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共鸣嗡鸣。苍云剑的重量极沉,远非普通仙器可比——它内部封印的仙灵力磅礴如海,握在手里像握住一道被折叠了数万年的雷霆。他将苍云剑还给李玄霄,告诉他这是散仙营的镇营之剑,他炼化了数万年,早已与剑灵融为一体。苍云剑在他手里,比在朕手里更能发挥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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