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意志残片的第三次寄生攻击发生在极寻常的午后。海棠院里的桂花刚开,耿月搬了梯子摘桂花,小远在下面端着竹筛接,冰魄霜将新焙的冰叶茶分装成罐。
归墟坐在石桌前校准封印引线的监测晶核,赵天靠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战堡的加密通讯在未时三刻亮起,秦澜的声音依旧平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封印核心第七承力节点出现寄生信号,法则波动频率与第二次寄生高度相似,但侵蚀强度比前两次更弱。
赵天睁开眼,从海棠树干旁拿起归墟矛,归墟同时将监测晶核切换到实时追踪模式。两人踏入空间裂隙时,桂花正从枝头无声飘落。
裂隙核心的景象与前两次如出一辙。暗金虚空中翻涌着灰黑纹路,虚空意志残片的暗灰法则躯体盘踞在第七承力节点表面,试图将墟的原始封印碎片从节点中剥离。
但它的躯体比前两次更透明,法则波动更不稳定。赵天以归墟矛收纳万界法则烙印将被侵蚀的节点修复后,虚空意志残片连嘶鸣都没有发出,只是无声地崩解,残存的虚空碎片在收纳万界的法则熔炉中被净化归位。从进入裂隙到清剿完毕,耗时比第二次又缩短了一截。
归墟在封印引线外侧将监测晶核的数据与战堡同步。“第三次寄生的侵蚀深度比第一次浅了不少,比第二次也浅。它的虚空法则碎片总量在持续衰减,每一次寄生消耗的碎片都比上一次更多,但侵蚀效果却比上一次更差。”
赵天将归墟矛收入丹田。“它不是在进攻,是在消耗。用最后一点碎片反复试探,看能不能磨穿封印的某个节点。”他回到海棠院时耿月还在摘桂花,小远端着一筛子金黄的花瓣跑过来问他桂花糕要不要多加一层蜜。赵天说多加半层。小远又跑回去传话。
此后寄生攻击的频率开始加快。第四次隔了十天,第五次隔了七天,第六次只隔了四天。每一次寄生的节点都不同,每一次赵天都在秦澜的监测阵列捕捉到信号的极短时间内赶到,每一次虚空意志残片的躯体都比上一次更暗淡、更不稳定、更容易被收纳万界法则烙印剥离。到第八次时,虚空意志残片已虚弱到无法凝聚完整的法则躯体,只能以一团极淡的暗灰雾气的形态附着在封印节点表面,连墟的原始封印碎片的边角都无法剥离就被归墟矛收纳净化。
秦澜将八次寄生的法则波动数据按时间轴排成一条极长的监测曲线,摊在战堡指挥室的长桌上。秦若渊抱着胳膊站在桌前,秦若溪靠在椅背上,柳白将数据逐页复核了三遍。曲线的前半段起伏剧烈,每一次寄生都伴随着法则波动峰值的急剧攀升;后半段曲线开始走平,峰值逐次下降,间隔逐次缩短,侵蚀深度从第一次的大幅下降到第八次的微乎其微。秦澜说它残余的虚空法则碎片已消耗大半,按当前衰减速度推算,它的法则总量很快就会降至无法发动有效寄生的临界点以下。但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每一次寄生的频率在加快,间隔在缩短。它似乎在赶时间,越虚弱越急迫。
赵天坐在长桌前看着那条曲线。他说它不是在赶时间,是在害怕。怕封印彻底稳固到它连最后一缕残片都无法寄生,所以趁还有一点力量,把所有的底牌都甩出来。
姜太白让青冥真神送来的最新一批神都法则天穹监测数据也印证了这个判断。神都法则天穹核心阵眼对归墟之渊封印的脉动变化做了完整记录,数据与秦澜的监测曲线高度吻合。青冥真神还带了一句话,说姜太白说虚空意志残片现在的状态,和当年太初时代末期它被墟封印时的状态几乎一样——碎片即将耗尽,只剩最后一点残渣在封印角落里挣扎,它已经没有翻盘的能力,但还有咬人的本能。越是虚弱,越要防范它最后的反扑。
赵天靠在竹榻上看完这份战报,归墟在旁边将这几天监测晶核的数据与战报逐项比对。封印核心的所有承力节点在多次寄生攻击后修复得比攻击前更稳固——每一次修复都以收纳万界法则烙印重新熔铸了节点的底层法则结构,修复后的节点比被寄生前更强韧。她说这就像反复淬火,虚空意志残片每一次寄生都相当于在封印核心上加了一锤,它以为在削弱封印,实际上每一次攻击都帮我们将封印的薄弱环节锤得更紧。
小远在旁边和姜太白的棋盘对弈。他如今已能和归墟互有胜负,偶尔还能赢一局。他忽然说这个虚空意志残片像他以前在泥地上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谁也赢不了谁。但左手会累,因为左手不是真正的人,没有自己的棋路,只会模仿右手。他下错一步就换一个位置重新落子,但越下越急,越急越错,最后把棋盘的泥地都抹花了。归墟看着他,说左手不是真正的人,虚空意志残片也没有真正的归墟法则,它只是当年墟分裂法则时从封印核心中窃取了一小片归墟法则碎片。所以它的攻击方式很固定——寄生、剥离、复制、侵蚀。当封印核心被反复淬炼到能完全免疫这套攻击模式时,它就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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