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就是失手推了他一下吗?(1 / 1)

第148章不就是失手推了他一下吗?(第1/2页)

他换了一把尖头手术镊子,探进散热铝片的缝隙。

石蜡糊得最厚的那一层底下,刮出来一点白色粉末,少得几乎看不见。

“封存样本。”

粉末抖进无菌物证管,他拧紧了盖子。

“上光谱分析仪,做毒化检验。”

仪器嘀嘀地响了一阵,停了。

汪磊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波峰,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的时候声音发飘。

“陈组长……”

手指戳在屏幕上。

“氰化钠。”

“那层白粉,是纯度极高的氰化钠!”

技术室里没人出声。

谷立成和卫菁刚跟进来,听见这三个字,卫菁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氰化钠。

受热或者遇酸,就会放出氰化氢。

吸进去一丁点,几分钟就能要人命。

“这他妈是个机关!”

谷立成咬着牙,指节捏得咯咯响。

陈望站在操作台前没动。

那截断掉的证据链,让这层薄薄的石蜡给接上了。

“手法清楚了。”

“凶手事先拆过黄福的机箱。”

“氰化钠塞进CPU散热片的缝里,外面拿石蜡封死。”

他拿起那块散热器。

“常温下石蜡是固体,毒物封在里头,一点味儿都漏不出来。”

“可只要黄福回家,按下开机键——”

他停了一下。

“CPU一跑起来,几分钟温度就能上到六七十度,甚至更高。”

“石蜡一化,氰化钠受热,书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氰化氢用不了多久就能积到致死浓度。”

陈望转头看向谷立成和卫菁。

“黄福吸进毒气,肺部化学灼伤。人往后倒的时候,已经快没意识了。”

“后脑磕在书架上,才有了那道钝器伤。”

“他是这么死的。”

密室投毒。

一个不留痕迹的机关。

卫菁攥着袖口,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

“太毒了……”

“口供不能当孤证,推理也不能直接定案。”

陈望脸上看不出一点破案的松快。

老刑警的毛病,改不掉。

“做缩比验证。”

“严格生化防护,复现石蜡融化和气体生成的全过程。任何人不准直接接触。”

“温度、湿度、反应时间,我要跟黄福的死亡时段一分一秒对上。”

“是!”汪磊转身去准备防护设备和实验舱。

密封的透明实验舱里,加热模块的读数一格一格往上跳。

跳到六十五度,石蜡塌了下去,化开了。

毒气检测仪的警报炸响。

屏幕上的浓度曲线几乎是直着往上蹿,不到三分钟,冲过了致死线。

和法医推断的黄福死亡时间,严丝合缝。

“查谭长林的轨迹。”

陈望走出技术室。

“案发前一周,谭长林和黄福所有的接触记录,全部调出来!”

办公区里敲键盘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到半小时,谷立成攥着物业监控记录和一叠聊天截图,几步跨到陈望桌前。

“陈组长,查到了!”

嗓门都劈了。

“案发前两天,黄福在微信上跟谭长林抱怨,说家里电脑老死机。”

他把监控截图拍在桌上。

“谭长林说帮他修,上门去了。在书房里一个人待了整整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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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条件,他全有!”

对上了。

账目纠纷是假的。

失手推搡也是假的。

连他主动交代清理现场、扔掉带血外套,都是故意扔出来的烟幕弹。

拿一个“过失杀人”,换最轻的判。

会议室,一组全员到齐。

陈望站在长桌最前头,手里是毒化报告、缩比实验的数据图表,还有谭长林的轨迹证明。

“啪。”

一沓材料甩在会议桌中央,闷响在屋里荡了一圈。

“过失致人死亡?”

陈望的视线扫过全场,停在卫菁和谷立成身上。

“他踏进黄福书房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谋杀。”

一字一顿。

“开机键,就是死亡按钮。”

没人接话。

谷立成把毒化报告拿过去,翻到结论那一页,看了半天,又翻回了封面。

全队上下,连法制科都点过头的过失杀人案,证据链看着滴水不漏。

就因为肺里那一点不对劲,被这个年轻组长硬生生翻成了一桩密室投毒。

“提审谭长林。”

市局,审讯区。

走廊里没有一点声音。

陈望在一号审讯室门口站住,没急着推门,隔着单向玻璃往里看。

谭长林套着看守所的马甲坐在审讯椅上,正慢悠悠地转着手腕。

一点不慌。

他还以为警方查到的只有“失手推搡”那一截。

以为那套烟幕弹,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陈望的眼神沉下来。

投毒的铁证,足够砸碎谭长林的心理防线。

但他要的不止这个。

这人的自负是把撬棍。能撬出来的,是另外两条藏了好些年的人命。

“咔哒。”

门把手一拧,沉重的铁门推开了。

谭长林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陈望,嘴角一挑,笑得很张扬。

“警官。”

他往椅背上一靠,口气轻松得让人牙痒。

“不就是失手推了他一下吗?”

陈望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白炽灯照在不锈钢审讯椅上。谭长林两手交叠搁在小桌板上,嘴角那点笑还没收。

三份文件,一份接一份摆上桌面。

“电脑拆检报告。”

第一份推了过去。

“散热器缝隙石蜡残留提取记录。”

第二份跟上。

“黄福的真实死因鉴定。”

第三份拍在桌上。

陈望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提前拆开机箱,放毒,拿石蜡封上。”

语气平得像在念清单。

“你算好了他什么时候回家开机,等温度把毒气逼出来。”

“最后拿一笔账当借口,演一场推搡,把谋杀包装成过失致人死亡。”

谭长林的笑僵在脸上。

眼角的肉抽了两下,交叠的手攥成了拳。

“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是给他修过电脑,可机箱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哪知道?”

嗓门越扯越高。

“法医都说了,他是后脑磕书架上死的!你们拿几张纸就想冤枉我?”

陈望由着他嚷,没打断。

脑海深处,极简面板亮起。

读心术触发。

“咬死不认,他们拿我没辙。别想黄福,千万别想黄福的事……”

谭长林在心里一遍遍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