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行礼。

皇后赶忙吩咐侍女安排座位。

“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这几天不是政务繁忙吗？育花房刚好育出今年第一批新菊，臣妾想着叫众姐妹一起来看看。”皇后亲自上手帮皇上铺好座椅。

楚天扬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回了一句，“都坐吧。”

帝王一来，席间的气氛立刻拘谨了几分。

楚天扬看向周夫人，“周夫人，老太师身体可好？”

周夫人忙起身，“多谢皇上挂念，家公身体康健，偶有咳疾，近来也好多了。”

“金秋气燥，易伤肺气，晚时你带些宫廷枇杷露回去给老太师。”

“多谢皇上！”

“多谢皇上！”皇后也起身谢恩。

皇上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柳青青看皇上一眼。千紫说皇上在查太师府的事，现在又对太师如此关照，是不在意还是时机不到？

“开宴吧，别负了一席佳肴。”楚天扬开口。

柳青青就坐在楚天扬的下手席位。

她今日衣裙依然素雅，却也戴了头饰珠钗装扮。她本就容色出众，此刻近观，更觉美丽动人，艳压群芳。

楚天扬忍了又忍，依然不由自主看她几次。

奇怪的是，酒倒上了，皇后却再没提议饮酒。反是皇上拿起酒杯，邀众人共饮。

柳青青端起杯子，向皇后看去。

皇后也正看她，视线一碰，立刻移开了。

她在紧张？柳青青冷笑。

估计皇后是真没想到皇上会来吧。

皇上把酒一饮而尽，抬头就看见柳青青端着酒满脸犹豫。

“王妃怎么不喝？”

柳青青起身，“皇后赐酒，自当饮用。可银月久病初愈，太医交代不可饮酒，不可食辛辣之物，故而为难。”

酒本是皇上提议饮用，她却说皇后赐酒，皇后看她一眼，脸上笑着，目光却有微微的冷。

“那还是身体重要，要听太医的。”楚天扬立刻赦免，又吩咐道，“明王妃不能饮酒，把她的酒拿给朕吧。”

“皇上不可！”皇后慌了。话出口才发现自己似乎过于急切了些，忙圆场，“王妃喝不了酒就先放着吧。来人，还不快给皇上斟新酒！”

宫女上前，给皇上重新斟了酒。

柳青青的那杯酒就那样放着。

皇上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众人又聊起菊花话题。

“明王妃爱菊花吗？”楚天扬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点头“爱。”

“为什么？”

柳青青轻轻一笑，笑得有点调皮，“闲逸时可插瓶赏玩，取其幽香；困厄时能调做羹汤，品其美味。有趣，有用，可雅，可俗，随缘自适。”

众人笑了起来。

皇后也跟着笑。这个狡黠的女人，刚才傲气腾腾地说什么‘我花开后百花杀’，到男人面前又装作娇滴滴地谈雅俗共赏。就没见过这么妖孽无耻的女人，怨不得勾了明王的魂去。她还真是小瞧了她，这样的女人，必须尽早除了，不然后患无穷。

柳青青低头舀了一勺羹汤。从皇后开始阴谋害她、蓄意夺子之后，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反正她柳青青这辈子本就是赚的，陪你玩玩又如何？

何不游戏人间，管他风风波波多少年？

席间再无波澜，一切如常。只连公公在给皇上布菜退回时，一个趔趄，撞到柳青青桌上，酒杯里的酒全洒了，慌得他急忙用汗巾去擦。

连公公君前失仪，受了训斥，领罚去了。

柳青青抬眼看楚天扬，他暗中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只皇后有些心神不宁。

宴后离宫，柳青青和杨颖儿一同走出去，扭头竟发现海舒提着一桶水往一个宫中去。

海舒不是来服侍世子和郡主的吗？如今成了粗使丫头？

等她再看时，海舒已经不见了，那宫门也关上了。

柳青青抬头看看匾额，默默走向马车。

只是在马车里，柳青青看到了海棠，海棠蜷缩着身子躲在车凳下面，她到车上了才发现。

海棠递给柳青青一块叠好的手绢，打手势让她在转角处放她下来。

柳青青将手绢笼在袖中。到转角处借口弄掉香囊吩咐停车寻找，海棠趁机滚到车底，一弯身又窜过转角，消失不见。

玉儿捡起遗落在地的香囊，递给王妃，马车又向前走了。

若霞院，柳青青展开那方毛边的手帕。

楚天扬你是猪吗？皇后害死了这么多嫔妃，你都看不见吗？

她想起太妃说的皇宫会吃人的话，心中为这些女子悲哀。

在这些上位者眼里，他人的性命如同草芥。这些还都是些有名字有地位的嫔妃，那些籍籍无名的太监宫女呢？

她柳青青真道行浅了。

她前脚回来，后脚皇上的赏赐就到了。除了养生的药材，还有一支菊花步摇。

送赏赐的是一个叫小川子的太监，好像是连公公的徒弟。

柳青青赏了他银钱。

“王妃可有话带给皇上？”小川子眼里透着精明。

柳青青想了想，取了果盘里的两枚莲子，用红纸包了递过去，“替我谢谢皇上。”

送走小川子，柳青青立刻叫来落离，“去查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