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样想……也挺好。”楚天启泛起一丝苦笑，“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乌兰宝格没理他，只是冲着下人道，“杜侧妃呢？怎么不在王爷身边伺候？”

下人低头答了，“王爷让侧妃离开的。”

乌兰宝格没有说话，顿了一下，把平安绳递过去，“诗音给你编的。”

楚天启接过去，摩挲了一会儿，“很好看……带她走吧，别做闺房里诗书女红都懂的才女，做匹草原上恣情奔跑的小马吧。”

乌兰宝格眼光闪了闪，告辞离开。

齐王自杀！

传言被证实了？

萧统领从齐王府带回一封认罪书。

书中写了自幼对明王的羡慕嫉妒，列举了两人同为皇子却天壤之别的待遇。历数自己独处异国他乡的孤独与惶恐，和明王位高权重、占尽风光的荣耀。

因妒生恨，故而在明王行军途中，透露消息给敌人，招致明王遇袭蒙难……字字句句，推心置腹，言辞恳切，将自己真实而扭曲的心声完全表露。

这封信被拿到了大殿上。

群臣静默。

情是情，理是理，如此行为，等同叛国，满门抄斩亦不为过。

但也有人同情齐王遭遇，认为其幼年赴异国作为质子，也是为国出了力的，希望能网开一面。且其妻为乌叶国公主，还要考虑邦国关系。

事情的决断权推到了明王府。

柳青青穿着朝服走上大殿，她戴着面纱，扫视一眼众人，然后一步步走上前去。

高高在上的帝王连同这满朝文武都在逼她妥协，逼她放过齐王府。

他们听信了他的委屈，可谁能理解她慕容银月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痛苦？谁能明白她自己儿子差点被算计的恐惧？谁能体会失去爱人天崩地裂的绝望和无助？

若是之前的柳青青或许会心软，可从西北回来的柳青青不会，你给他一条生路，他却还你一记重锤。斩草除根，她理解了历史里的残酷。

极力为齐王说情的多是太师党的人。

柳青青心中明白，齐王有个儿子，皇后若无法掌控楚明典，楚显庆是他们的退路。

齐王死了，楚显庆是侧妃所出，更好拿捏。

“周大人，你的小妾是从北巷赵家手中抢来的吧？那人被你欺凌、陷害，父母惨死，自己至今还在大牢里关着，若他一日出来，杀你府上满门，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众人一片哗然。

“你、你胡说什么？”周大人脸色都变了。

“还有你，胡大人，你开设赌坊，私放高利贷，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他们多可怜，任意一个人杀你全家都不为过吧？”

“你……血口喷人！”胡大人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谁，大度地要我原谅的？”柳青青扫视众人。再没有人敢上前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刀不割到谁身上，谁就不知道疼。皇上，银月要求——齐王府全府陪葬！再有牵扯其中，暗害王爷者，一个也不放过！”

柳青青铿锵有声，目光凌厉。

这位艳绝天下的王妃，眼里此刻全是狠辣。

今日赵桧站在行列中，一句话都没说。

“明王妃，朕理解你心中悲愤，但齐王的两个孩子都还年幼，你看……”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祖上有德,福荫子孙。齐王满腔怨愤害人的时候，怎不想想还有儿女？何况他的言辞岂不可笑？自己发不出光，倒恨别人太过明亮。明王的地位、荣宠哪一项是平白得来？齐王入过刀光剑影的敌阵吗？受过阴谋诡计的算计吗？救过灾民，还是扛过危亡？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有罪。天地人间，芸芸众生，谁没有辛酸苦楚？若诉诉委屈、说说不易，博点同情就可以混淆是非，要律法干什么？”

柳青青目光坚定，决不妥协。为了儿子，她不会留祸根。

满朝文武觉得这王妃颇有明王之狠辣之风。有一点不同的是明王对朝臣狠厉，但对皇室之人多少总留点余地，而这王妃则是完全的残酷。

大理寺高大人站出来，“王妃所言极是。律法是立国之本，徇私枉法会让全天下质疑律法的可信度。齐王勾结外敌，谋害主帅，满门抄斩已是最轻的处罚了。”

柳青青也没想到出言帮她的竟是大理寺这个倔老头，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